白月光归来后,替身娇妻她不演了

倒计时

ประมาณ 6 นาที

陆景年脸上的审视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过沈栀的脸。

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背后,陆景年冰冷的声音追了过来,“沈栀,你去哪儿?”

她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去换件衣服。”她的声音顺着空旷的楼梯飘下来,轻得像一片羽毛,“总不能穿着睡衣,去迎接陆先生的贵客。”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陆景年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当然知道,她说的“贵客”不是贺川,而是林诗。她根本没打算下楼去见那个突然闯入的男人,她用一种轻飘飘的方式,把他和他的敌人,连同楼下那场一触即发的对峙,全都关在了门外。

沈栀没有去机场。

下午两点,临城国际机场的直播信号,像病毒一样传遍了全城所有人的手机屏幕。

而她,正站在云栖别院二楼那个巨大的衣帽间里。

这里,是林诗的“神龛”。

一排排的象牙白,从鱼尾裙到小礼服,从真丝衬衫到羊绒大衣,像一队队沉默的幽灵。

沈栀伸出手,指尖从第一件礼服的肩带上滑过。冰凉的丝绸,触感细腻,像抚摸一块没有温度的皮肤。她把那件礼服取下来,平整地叠好,放进脚边那个空着的檀木箱里。

然后是第二件。

第三件。

她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仪式感,像在收敛一位逝者的遗物。这些衣服,每一件都是陆景年亲自派人从米兰、巴黎空运回来的。每一件的设计,都或多或少参考了林诗在某个时期、某个场合的公开造型。

总共十二件礼服。不多不少,恰好是她嫁入陆家三年,每个季节一件。

她曾穿着它们,扮演另一个人,出席一场又一场的盛宴,接受一道又一道审视的目光。它们是她的战袍,也是她的囚衣。

当最后一件象牙白的裙角被收进箱子里,沈栀“啪”地一声合上了沉重的箱盖。那声音在空旷的衣帽间里回响,像一声迟来的句号。

她做完这一切,才缓缓直起身,走向衣柜最深处,那个被遗忘了三年的角落。

那里挂着一件衣服。

一件暗红色的丝绒长裙。

裙子的款式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是在腰间用同色系的缎带系了一个蝴蝶结。那是三年前,她嫁入陆家之前,用自己打工攒下的钱,为自己买的最后一件衣服。

她取下它,换上。

裙子有点紧了。三年的时间,陆家的营养师按照林诗的标准严格控制着她的饮食,她的身形被雕刻得愈发纤瘦,几乎撑不起这条裙子原本的曲线。镜子里,那个穿着暗红色丝绒裙的女人,肩膀处空落落的,腰身也显得有些松垮。

不合身。

刺目地不合身。

可沈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年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笑了一下。

那不是林诗那种标准的、嘴角上扬十五度的微笑。

那是一个属于沈栀的,带着一点自嘲,和无尽释然的笑。

手机屏幕上,机场贵宾通道外已经人山人海。

长枪短炮的媒体,翘首以盼的粉丝,把出口堵得水泄不通。直播的镜头晃动着,捕捉着每一张焦急等待的脸。

沈栀靠在飘窗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她甚至没有点开声音,只是安静地看着那无声的热闹。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

镜头猛地拉近,对准了接机口的栏杆。

陆景年站在那里。

他换下了一身家居服,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他手里捧着一束花,不是娇艳的玫瑰,也不是热烈的郁金香,而是一束纯白的雪山茶。

那是林诗最爱的花。

沈栀的指尖停住了。

她见过陆景年无数种样子。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他,晚宴上游刃有余的他,书房里冷漠疏离的他,甚至是在床上,情动时失控的他。

但她从未见过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期待、忐忑,与近乎虔诚的专注。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通道的尽头,仿佛那里即将走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失而复得的神明。周围所有的喧嚣、闪光灯,都无法进入他的世界。

就在这时,画面里,一个身影出现了。

沈栀关掉了屏幕。

手机被她随手扔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屏幕暗下去,将那场万众瞩目的重逢,彻底隔绝。

她站起身,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红裙子随着她的动作,荡开一个笨拙却自由的弧度。她没有再看那个装满了白色幽灵的檀木箱,也没有再看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合欢树开得正好,粉色的绒花落了一地。

贺川就站在树下。

他没穿西装,还是一身半旧的工装外套,脚上踩着一双沾了点泥的马丁靴,跟这栋精致到冷酷的别院格格不入。他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上面还印着老城区那家百年糕点铺的烫金招牌。

陆景年不在,管家也不在。偌大的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似乎等了很久,靠着树干,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落花。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当他看见沈栀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裙子,从那栋白色建筑的阴影里走出来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身上。那红色不像火那么灼热,更像陈年的酒,在光线下透出一种沉静而深邃的光泽。

贺川脸上的错愕,慢慢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温暖,像老城区午后三点的太阳。

他把手里的纸袋朝她扬了扬,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喏,刚出炉的桂花糕,还热乎着。”

沈栀走到他对面,停下脚步。她低头看了看那个熟悉的纸袋,鼻尖似乎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路过。”贺川的理由简单粗暴,眼睛却一直盯着她身上的裙子,像是怎么也看不够,“顺便来看看你死透了没。”

这话说得混账,却让沈栀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贺川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还没散尽的疲惫,也看着她身上那条鲜活的、不合时宜的红裙子。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那个灿烂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不过现在看来,活得挺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将手里的桂花糕塞进她怀里,纸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绒,暖着她的皮肤。

他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抹夺目的红色上。

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慰和喜悦。

“沈栀,”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总算看见你穿自己的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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