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自传
约 24 分钟李三是李家资产的不唯一法定继承人。
等那些私生子全死了,他就成了唯一。
怎么死的别管,反正没人追究。
拿到资产的第一件事,他花了一个亿买宋笙。
人人都看不起他,他偏偏砸钱抱得美人归。
白月光成了金丝雀,日复一日地陪了他十年,不仅没变成饭黏子,反而越来越耀眼。
李三对自己的一切都很满意。
可惜最近……公司要倒闭,金丝雀要飞离。
1
李三最近事事不顺。
宋笙不听话甚至都不算大事了。
反正她也从来没听过。
真正棘手的是资金链。
公司倒是还撑着,但是半年内,他要是搞不来新的注资,那都得玩完儿。
一想起来当年脑热,为了一个宋笙给宋老爷子资助一个亿,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
那可是一个亿啊!!
留在手上夺好呢?可他偏偏就是这么傻!
也怪他太自信,他以为他老爸的家业经得起折腾。
他老子的人脉、资产当年都是全国顶尖,留给他的是几十年的家业。
这才十年,已经快给他败光了。
李三好不容易弄来今天晚宴的入场券,心里还在可惜那一个亿。
说起来,宋笙似乎也还了点儿?
还了多少来着?
总之没还清,也都让他花完了。
但凡半年前他手上有点钱,也不至于滚雪球到现在。
他现在至少要弄来三个亿!
妈的,都怪那个宋笙!今晚再找借口折磨她一顿!
李三心烦气躁,却还得赔着笑脸给人家敬酒。
这位,他爸爸帮过忙的陈总。
那位,他婶婶合作过的王总。
还有,他小姨带他见过的张总。
那边那个……
那个算了,那个没人脉,敬酒人家也不认得他。
晚宴起了点骚动,盖过了钢琴曲,李三顺着人家的目光往右看——
主角儿来了。
谁不知道这场晚宴是蒋家老爷子为了拉拢小顾总开的?
小顾总大名顾云舟,是真正的白手起家,要不是李老爷子去得早,李三还不够格儿和人家参与同一场宴会。
姓前头加个“小”字,是因为人家当真年轻,比李三自己还小三岁。
据说——他也是听说,听说人家大学没念完就出来闯荡,在硅谷研究芯片,在华尔街研究金融,在美国捞钱,回中国投资。
科技新秀、后生可畏、民族企业家。
其实谁知道那钱是怎么来的?
不是说钱不干净啊,李三不管这些,是真钱就都干净。
他就是觉得,传的有点儿太神了。
这帮圈子里的人李三早就看透了,有点钱的,再加个年轻,香的臭的就全往上扑,还得给人家编几个神话故事,忒俗!
当然,李三自己也是个俗人,当年刚继承家业那会儿,也是众星捧月,到哪儿哪儿热闹。
现在看小顾总,颇有点回味往事的意思。
眼看着周围人一窝蜂地朝那儿涌过去,李三心里很看不起。
这群人,真当人家新贵闲得慌?跟谁都愿意喝酒?
他当年恨不得没眼力劲儿的全破产,省的那么多人烦他。
是以,李三摇着红酒杯在人群外,带着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没往小顾总那儿去,反倒去找他爸爸的那些老朋友们唠嗑儿。
还真有点效果。
老人家们受了冷落,就得在有眼力劲儿的后生那找回来。
李三人利落,嘴甜,又知根知底——李老爷子生前很仗义的!
他转了一圈,就拉了八千万的投资,还行。
至少想把公司再撑一年没问题。
但是要真盘活,没有三个亿可不成。
还差两亿两千万……
他左顾右盼,见几个女老板正围在一块儿看他。
要不要去呢?
李三有点犹豫,都说女人四十如狼似虎,可他这身体……
唉!
要不说宋笙命好呢?能遇见他这么个年轻的冤大头!
要是这儿有个二十来岁的,他咬咬牙也就上了,拉灯盖被把对方当成宋笙,也能赚两个月辛苦钱。
李三摩挲着酒杯往周围一望,有是有,年轻的都在小顾总那儿呢。
呵呵,肤浅!
他狠了狠心,把他爸爸临终前的嘱咐翻来覆去想了八百回,终于下定决心往一窝女人那儿走。
为了公司拼一把!
还没走两步,那几个女人的眼神就都变了。
李某魅力如此?
李三知道没有。
他往后看去,小顾总正往这儿来呢。
哎呀!难不成那几个女人里有小顾总的阿姨婶婶?!
李三深悔没走得快点,又怕挡了人家的道,赶紧往旁边退,他可不当讨嫌的。
谁料到小顾总却拐了个弯儿,往他这儿来了。
靠近了靠近了!
李三赶紧把酒杯端稳,微微躬身,堆上笑:“顾总好!”
小顾总做事出人意料,他把杯口矮了李三的一头,轻轻碰上去:“李总,久仰。”
李三呆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小顾总,还有他。
灯光华美,琴音缭绕,小顾总的笑温和、谦卑、得体。
他李三今天出息了!
李三这一刻觉得,那些关于小顾总的传闻,百分之百都是真的!
要是有假的,那就是传的不到位!没传传人小顾总的情商、格局、体面!
就凭着小顾总今天碰的这一下子,李三也有信心再拉一个亿的投资!
实际上他的信心不是瞎想,已经有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更加恭敬。
小顾总人在国外,回国前一个月才公布消息,就这几天的时间,已经拿下俩赚大钱的项目,投资眼光极其毒辣,手腕极其高明,能得小顾总青睐,李家后生一定有点本事。
李三飘飘然。
更让他飘的还在后面。
小顾总问:“贵公司的理念我很欣赏,但后续要扩大规模,是不是需要注资?我有兴趣。”
李三恨不得现在就跪下喊爸爸。
亲爹哎,你要是在天有灵,你也会认他当哥哥!
2
晚宴当然算不上是谈投资的好地方,李三和小顾总约了一个星期后本市最有名的西餐厅。
小顾总日理万机,在社交媒体上公布的回国日期正是那天。
李三这么多年头一次感觉到面上有光,小顾总真是面子里子都给足了他,外界的人看来,这小顾总回国后的第一顿饭就是见的他李三,公司还愁什么呀?
李三喜不自禁,回家后可劲儿疼了疼宋笙。
这女人最近也越来越乖,肯定是对他也有了点感情。
李三睡觉都乐呵,药都不用喝。
只不过乐极生悲,睡着了老梦见以前的事儿。
梦见了宋笙高高在上,他李三还是烂泥里打滚的蛆。
那得是多少年前啦……
宋笙是宋家的掌上明珠,宋家生意不大,可也在全市排得上号儿,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冰雪聪明,如珠似玉地捧着。
他老子的资产是丰厚,私生子成串儿,说起来李三真不起眼。
死了妈,没舅舅,脑子笨,没人疼。
老李还在的时候,唯一对得起他的,就是没再娶,把李三养在身边。
可狐狸精却一个又一个,有的对他比他爹还强点儿。
老李只会骂他,骂急了还打,打狠了反倒是那些狐狸精护着。
第一次见着宋笙,还是在哪个狐狸精的崽子的生日宴上。
宋笙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十二三岁。
可她一出现,全场的男女老少,所有人全看她。
那个杂种的保留节目是在万众瞩目下独奏钢琴曲,见到宋笙眼睛都直了,邀请她一起合奏。
宋笙说她不会。
笑话,宋笙还有不会的?
李三觉得,宋笙没准儿是嫌脏。
挨着杂种,谁都嫌脏。
可是宋家老爷子非得叫宋笙也弹一首,忒没劲儿。
不能合奏,就一人独奏一首。
宋笙压轴。
她一坐在钢琴边儿上,不夸张,没弹就有范儿,就像那钢琴是她弹习惯了的。
等到出声儿,周围的一切都成了她的陪衬。
李三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音乐,什么叫美,什么叫音乐之美。
那就是弹钢琴的宋笙。
她弹得节奏很快,声音很响,很热闹,和生日宴很相衬。
从此李三就只喜欢这一类曲子。
本来是个高兴的事儿,李三头一回受到高雅艺术的熏陶。
可偏偏,那个小杂种第二天就学了宋笙弹的曲子,天天在家里练,练得极其难听。
李三也想学。
他难得想学什么。
他跟他老子一提,老家伙立刻就笑话他:“你是不是对人家宋笙有想法儿?别想那么多啦!宋老爷子可宝贝她了,咱们家家业都不一定看上,怎么也得嫁给有真本事的,你?哈哈哈哈哈……”
他一笑,狐狸精也笑,杂种也笑。
老家伙笑笑就算了,它们凭什么笑话他?!
李三虽然恶心,但忍了。
他习惯了忍耐。
可没人的时候,杂种非得嘴贱一句。
“哥,你省省吧,你配不上宋笙。”
他真想把那杂种的嘴打烂,可他没有,只是无视。
人,不能和畜生一般见识。
他等到了凌晨,把家里唯一一台钢琴砸了。
钢琴砸坏,需要很大力气,也发出了很大声音,全家从保洁到他爹全醒了。
他被臭骂一顿,但是杂种哭得让人挺爽。
老李讨厌男孩儿哭哭啼啼,第二天杂种和他妈就一起滚蛋。
本来又是一件高兴的事儿,可是李三心里有根刺。
配不上?
配不上!
配不上。
李家的产业落到他手里不一定能有几分,真有了,宋笙也不是那种图钱的女人,估计看不中他。
所以,所以,他得想想办法,得想个办法……
这梦做得太憋屈,李三难得醒得早。
床上没别人。
宋笙呢?
他一下子清醒了,鞋都没穿就往楼下跑。
宋笙正吃着早饭呢。
害。
宋笙听到动静,掀了掀眼皮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吃。
都多少年了,还是老样子。
但李三看着宋笙傻笑,没跑就挺好的。
配不配得上,看不看得中,无所谓。
十年,宋笙不还是给他调教好了吗?
她爹娘和她家里还得求着李三帮衬。
甚至,宋家刚破产那会儿,也是宋老头儿亲自去求的李三。
李三刚一开口要宋笙,宋老头就应了,一点儿二话没有。
什么掌上明珠,和钱比都是狗屁!
即便不谈欠他的钱,不谈宋家和李家的合作,李三也相信宋笙不会跑,都跟他这么久了,还能有别人要宋笙?
李三这么想着,情不自禁地说:“宋笙,找个好日子,我们把婚事办了吧?”
宋笙眼皮都没抬,吃下最后一口沙拉,吃得很好看,说:“还剩两千万,我能还清。”
然后擦了擦嘴出门——砰!
妈。的。
陈姨过来:“李总,您别光着脚站地上,凉。”
她手里拿着双拖鞋,李三一眼没看:“滚滚滚!别烦我!”
转身上了楼,他又想起来该为几天后与小顾总见面做准备。
得好好儿准备,争取叫小顾总觉得李三算是号人物。
李三准备了一个星期,从烟酒到座椅位置全精心排布,从自己个儿的头发丝到脚底全精心打理,换了十几套西装才终于选了最低调又显身份的一套。
甚至破天荒地把公司业务和财报看了两眼,但他觉得还是不要叫小顾总看见那些。
真数据的太惨淡,假的数字太假。
他犹豫着要不要叫宋笙给数据优化优化,最好显得既不太假,又好看。
这才想起来宋笙这么多年还没看见过公司的真实数据。
她要是早看见,知道李家没基业,准跑了。
小白眼儿狼。
李三愁哇,和小顾总谈生意,总不能真就只有他李三能看吧?要叫小顾总发现李家只是个空壳儿,李三就算是阿波罗下凡也没用啊!
他抓破了脑袋,才总算从公司业务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了一项外贸,还在赚钱。
头几年也是宋笙把这活儿做起来的。
宋笙可真是个宝贝啊!
李三屁颠屁颠儿地把那唯一一个赚钱的项目挑出来,勒令公司上下熬夜包装,好不容易把它捯饬成了能看的项目,给宋笙过一眼。
结果,她把项目书一按:“李三,这个项目我早就不做了,你的负责人以次充好,你忘了?”
啧。
迂腐!
“你就说除了产品,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问题?”
“你又要骗钱?”
“话说得这么难听!老子不赚钱你吃穿哪儿来的?!给老子看!”
李三发火,宋笙低了头。
宋笙这会儿乖了,搁在以往,不毒打一顿是不能听话的。
她面沉如水,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遍,说:“没问题,你去公家申请奖金都没问题,这么高水平的外贸项目,够得上是为咱们市争光了。”
说完,她就把项目书丢在一边。
李三乐滋滋地亲她一口,宋笙咬了咬牙:“你这公司挺会包装,以后不用给我审,让项目经理看了没问题就行。”
“哎呀,他们哪儿比得上你?”
李三黏在宋笙身上又要亲热,宋笙闭上了眼睛,一副就义的模样。
李三以前最讨厌看她这副表情,现在不看还觉得不够劲,越看越漂亮。
在她身上把劲用光了,第二天才更有精神去见小顾总。
临睡前,他想起来之前兄弟给了他的一包药。
说是能叫宋笙听话。
害,他用得着这个?
不过这药是违禁品,不能叫宋笙看见,他把药粉塞在枕头底下才睡着。
一夜好梦,醒了后宋笙还睡着,真乖。
李三越看越喜欢,等今天之后,他就该和宋老爷子提亲,叫宋笙永远跟着他。
现在嘛,去见小顾总,给宋笙挣彩礼!
3
李三好好打扮一番,又带了项目书,小顾总见到他,反倒看着不大高兴。
李三没问,聪明人就是知冷知热的,不用问。
他自己虽然不好那一口,但很清楚圈子里的玩儿法。
“顾总,咱们先聊正经的,等聊完我带您去好好放松放松!这儿管的严,不让玩儿太大的,我想着,人来了只倒酒有什么意思?”
他说得含糊不清,小顾总却勾唇一笑。
想来听懂了嘛!
李三就着“正事儿”往下说:“顾总,您先看看我这个项目,在本地是找不到第二家……”
“李总,这种事情联系我的秘书就可以了。”顾总却突然打断他。
“啊?哈哈,这个,咱们今天不是就为了这事儿见的面嘛!”李三准备了一个星期,也没准备聊别的啊!
小顾总却笑得很冷:“今天见面,是商量要不要给李总注资,我更想了解李总的为人。不是为了一个芝麻大的项目来的。”
“咳,害!您有所不知,这个,项目,它是我全权负责的!倾注了我全部的心血!顾总您看了它就能了解我了。”李三硬着头皮瞎扯。
小顾总明显冷了脸,但还是接过去慢慢看,看得很敷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李总真是青年才俊啊,我头一次见这么大的公司,还有CEO亲自负责一个小项目的。”
“哎呀,不敢不敢……”
“成本挺低的?”
“都是自家产业链!”
“呵呵,没听说李总对于重工业也有涉及啊。”
“啊?重工业……那,是咱们参股的,哈哈!”
“李总,和我遮遮掩掩,不好吧?”
眼见着要露馅,李三发挥了他全部的才智,掂量着说:“这都符合标准的……我们是在标准允许下,用了性价比高一点的原料。”
他说一句,看一眼小顾总。
小顾总却放松下来,笑得也没那么瘆人:“早说嘛,都是生意人,我都理解!包装得再漂亮,看不见真东西,叫人心里没底。”
“啊哈哈哈,哎哟,顾总您这话……赶明儿请您去公司总部参观,咱们都是真材实料,掺不得半点假,这不是做项目书,所以,哈哈。”
李三赔着笑,给小顾总倒酒。
这会儿话说开了,李三也没了顾忌,反倒吹嘘起自己的公司来。
半真半假的漂亮话他最在行,小顾总也捧场。
说着说着,话题难免就偏了,李三也真是觉得酒逢知己,小顾总一起了个话头他就说个没完,说也奇怪,他看小顾总,越看越觉得眼熟亲切,没准儿两个人真有点前世修来的缘分。
小顾总也关心起他来。
“李总如此年轻有为,没考虑成家?”
“我?不瞒您说,我和我女朋友过段日子就要结婚啦!到时候给您发请帖!您可千万捧场啊!”
李三乐呵呵地给小顾总倒酒,小顾总却猛地捏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哎哟!”李三疼得叫出声,“顾总,你……”
快把我骨头捏碎了!
李三龇牙咧嘴,好容易才咽下这句话,小顾总也很快松了手。
他抬头,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睛,小顾总第一次露出这种眼神,审视、冷淡。
李三吓得闭上嘴,心里怪不是滋味儿,而且总觉得这眼神莫名熟悉。
小顾总丢下一句:“不喝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转脸就走,把李三的面子丢在了脚底下。
“哎,哎顾总!”李三揉着手腕跟上,面子不面子的不重要,最关键的,钱还没谈拢呢!
李三跟得急,小顾总突然停了脚步,他差点儿撞在人家身上。
接着,他听到了楼底下传来的钢琴曲。
这家餐厅二楼是包厢,一楼是大堂,常驻钢琴师据说很有名。
不过李三其实不大欣赏,那调子太慢,听得人心急。
小顾总的声音有些奇怪:“不好意思啊李总,我想起来我的事情没那么急,咱们在楼下坐一会儿?”
“噢,好嘞。”李三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也许白手起家的都这样,阴晴不定,就像老李。
他一落座,就想起来顾总之前看他的眼神像谁,像宋笙。
宋笙以前老那么看他。
这么一想,李三心里更不痛快,而顾总显然也没什么好心情,两个人坐下,却都不喝酒,就着钢琴曲干聊天。
慢悠悠的曲子听得李三心里腻烦得要死,却又不得不继续哄着小顾总,叫他松口投资。
小顾总却总聊些不着边际的:“李总和女朋友感情这么好,怎么之前晚宴上没带人过去?”
“呃,她不喜欢。我女朋友不爱参与那些场合。”
“是吗?”
“嗯。李家对于海外市场其实很有研究……”
“我还没见过不喜欢宴会的女孩儿,李总的女朋友真不一般。”
“哈哈,她是和别人不一样。”
话说到这儿,李三也不知该怎么继续,顾云舟还挺八婆,但他不大愿意和别人聊宋笙。
其实也不是宋笙不喜欢,是他不敢把宋笙带出去。
刚在一块儿的时候,每回出门,他总把宋笙带在身边,倍儿有面子。
但宋笙太漂亮了,太美了,她美得太特别了。
尤其是在宴会上。
尤其是在那些个庸脂俗粉中间。
纯粹的美貌在那些华贵的灯光下简直是闪闪发光,她不化妆,就干净清纯;化了妆,又耀眼明艳。
她对于任何男人都是完美的玩具,轻易就能把其他女人都比下去。
可李三实在受不了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
贪婪、觊觎、虎视眈眈。
她只能属于自己一个人,所以李三现在不愿意让她抛头露面。
大学里倒还好,没那么多灯光、礼服、珠宝衬着她。
当然,李三也见过她在大学里的样子,一样明媚,一样动人。
只不过宋笙要是连书都不能读,估计会自尽。
李三叫了几次救护车,还是觉得活的宋笙更好。
顾云舟又在那儿问东问西:“李总和女朋友在一起多久了?”
“得有……十年了。”
“李总真是长情,没找过别人?”
“没有。”
“呵呵,李总不用跟我这样,我都懂。我又不是你女朋友!说说,平时出去玩儿喜欢什么样的?”
顾云舟话密了,李三却实在没兴趣再聊。
又不是他想为那个贱货守身如玉!
实在是,外面的比不上宋笙。
4
第一年的时候,他还舔着宋笙,第二年,他就开始打。
打也打不乖,骂也骂不服,宋笙三天两头儿地没有一点好脸色,动不动就连电话也不接。
李三气闷得不行,头一回跟着狐朋狗友们去开了荤。
宋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可“公主”们都和颜悦色的。
经理点了个女的出来,拍着李三的肩膀说:“这个可是我们这儿的头牌,特意给李总留的!”
那女的长什么样李三已经忘记了,但确实一股子骚劲儿,对李三服服帖帖。
“李哥,人家一直等着您呢,我记得您以前从来不点人的呀?是不是为了我……”
说不到两句话就往人怀里钻,李三一把推开。
“去,把衣服脱了,没功夫跟你废话。”
婊子还想谈感情?
结果那女的刚脱完,李三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吐了。
畸形。
该胖的地方太胖,该瘦的又太瘦,皮肤发灰。
哪像宋笙,那才叫匀称、完美,每一块儿肉都晶莹。
那个"头牌"把人恶心吐了还哭哭啼啼,说李三欺负人。
她扑过来要打,李三反手一巴掌就把她扇倒在地。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连碰都没碰你,给你点医药费就不错了,难不成还要我伺候你?"
“头牌”哭花了妆容,更叫人反胃。
李三掉头就走,走之前看中了房里的手铐、脚镣,各种玩具。
打包带走,回家折腾宋笙。
她不冷不热,李三就把带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儿全用在了她身上。
冰冷的金属扣住她手腕和脚踝的瞬间,她浑身一僵。
被反绑着按在地上时,她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
那天的宋笙哭得撕心裂肺,对着他又踢又打。
"你疯了吗?!!"
“放开我!”
“李三你个畜生!”
“你不得好死!!”
她拼命挣扎,她越反抗,李三越兴奋。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温香软玉,什么叫欲仙欲死。
放?
“不放,我永远都不会放,这辈子都不会放……”
李三呢喃低语,像是个温柔的情人,宋笙的眼泪都已经哭干了。
“你真的疯了。”
疯了就疯了。
“听说你在学校成立了动物保护组织,还去慰问残疾人,甚至组织去做义工,去支教……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你爱着那么多人,怎么不疼疼我呢?”
“宋笙,宋笙,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宋笙没再说话,沉默着忍受一切。
那一晚两个人都没睡,宋笙可能昏过去几次?
李三倒是一直睁着眼睛,看她。
到最后,居然真的有所收获。
宋笙再不情愿,再痛苦,她的生理反应也被李三试出来了。
李三总算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
等到天亮,她红着眼睛就不再是因为疼痛。
但是宋笙从此以后没再参与那些花里胡哨的活动,李三过了半年才知道。
没关系,他喜欢宋笙又不是因为那些。
只要她在身边,就够了。
5
顾云舟见李三不说话,也没逼问,换了个话题。
“我回国的时候不多,国外的市场更包容,李总没想过在海外开分公司?”
公司都快倒闭了,还分呢?
李三勉强笑说:“我爸还在的时候尝试过,国外员工偷懒,不如国内。”
“现在好多了,还得看公司的规章适不适合。”
“是吗?”
“嗯。”
李三满脑子都是宋笙,聊不下去,眼瞅着这回的投资要凉,也没心思再多说,正要找借口走的时候,却看见宋笙坐在大堂另一桌儿,正对着她的是个金发女人。
李三顿时来了精神,叫钢琴师换一个曲子。
来点有意思的!
宋笙果然了解他,也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今天居然没化妆,在这种灯下,就寡淡了几分,但是显得人清爽干净。
还是好看。
李三的目光被她完全吸引,顾云舟也顺着他的目光转头。
李三正要打招呼,却见宋笙把头低了下去。
害羞?真可爱。
李三笑着,想给小顾总介绍介绍。
小顾总却保持着回头的姿势,转身站了起来,还撞到了椅子。
“顾总?”
李三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小顾总没回答,直直往前走。
等等,他怎么跟被勾了魂儿似的往宋笙的方向走??
李三急了,他没想到宋笙素颜的威力也这么大。
而且还是这么黑的地方!
姓顾的他看清楚了吗?
不对。
他们认识。
李三停了步子,看见姓顾的和宋笙寒暄。
真有意思啊。
姓顾的那股子冷淡一下子就没了,宋笙的傲气也没了。
他俩……就跟认识了多少年似的。
李三站定了,一个荒唐的猜测在他心里浮起来。
姓顾的为什么在晚宴那么多人里,偏偏找到他李三呢?
李家的公司,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
眼见着那个金发女人就要给他俩凑成一对儿,李三站不住了。
宋笙还算识相,看了他一眼就拒绝了这个找死的提议。
再偷听就真是软蛋,李三站过去,把宋笙往自己怀里捞。
姓顾的果然没安好心,要“一起吃个饭”。
不是刚吃完吗?
合着楼上没吃饱呗?
李三也不戳穿,他倒要看看姓顾的有什么能耐,能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宋笙给迷住。
好在宋笙没叫他失望,吃饭吃得很规矩,没玩儿眉来眼去那一套。
倒是姓顾的,眼睛就跟黏在宋笙身上了似的,李三气得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他还当姓顾的有眼光,合着那眼光不是看中他家的公司,看中的是宋笙!
阴险!卑鄙!狡猾!
姓顾的开始点酒,一看就是为了跟宋笙显摆。
楼上说着不喝了,到楼下来跟他拼酒!
姓顾的喝,他也喝,谁怕谁?!
喝到最后,他断片儿了,只记得是宋笙送他回家。
宋笙真好啊。
6
第二天起床,宋笙没在身边。
李三头疼口渴,叫了几声,只有陈姨上来:“宋小姐昨天没回家。”
什么?!
李三抖着手给宋笙打电话,没人接。
李三看见宋笙的手机定位,在——
在一处高级公寓。
李三一边穿衣服一边打电话:“查查,查……顾云舟的住址。”
最好不是。
最好不是……
姓顾的具体住址查不到,可片儿区还是能找到的。
就他妈是一个地方!
李三心跳、手抖得都不正常,好哇,好哇!
姓顾的,你他妈回国就为了睡我老婆?!
李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开车到那儿的,差点儿把交警撞死。
幸好有宋笙的手机定位。
李三在门外痛骂,砸门,里头的狗男女一动不动。
直到骂到了宋笙的痛处。
十年,他李三对宋家是有恩的!
那两个贱人出来开门。
一开门就一股味儿,李三被熏得一愣。
就愣的这么一会儿,姓顾的把他踩地上了。
那香味儿,李三认识,有名的助兴药。
姓顾的敢用药?
难怪……
所以,宋笙没有背叛他!
“宋笙,过来。”
但宋笙居然拿出了拿包违禁的药粉,那是他兄弟给他的,现在却成了宋笙手上的“罪证”。
李三气急败坏,不是怕。
是生气、失望。
宋笙真是白眼狼!帮着外人对付他!
姓顾的是什么好人吗?!
十年不回来,一回来就给她下药,他对宋笙能有什么真心?!
宋笙真是傻子。
非躲在姓顾的身后不出来。
李三真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
直到他被姓顾的叫来的人拖走,他还是不明白。
7
公司涉嫌财务造假、诈骗,李家的资金被冻结。
宋笙收集的证据非常完整,十年来的虐待、qj明明白白。
李三得坐牢。
但宋笙还算心软,没把他私藏违禁药的事儿抖搂出来,不然还得再多坐两年牢。
好笑的是,姓顾的居然还把宋笙欠他的两千万还了。
有用吗?
不过是未来还债少还两千万。
九牛一毛。
不过,他要是死活还不上,也就是在牢里过一辈子。
李三有了大把的时间去想,想宋笙,想她的背叛,想她的恨。
宋笙没把爱给过他,他只有恨。
他总算想起来一丁点儿。
当年,他没考上高中,想出国被老李臭骂一顿,在公司最底层耗了几年,主管没完没了地骂他。
老李居然给那个狂躁症升职了。
他的日子才稍微好过点,第一个想起来的是宋笙。
他找了点关系,去市里最好的高中谈投资,主要是为了看宋笙。
那天正好是新生代表发言,一男一女站在台上。
男孩儿的样子他没仔细看,但女孩儿就是宋笙。
学生气,书卷气,青春洋溢的宋笙。
看都没看他一眼的宋笙,发言完了却看了旁边的男孩儿好几眼,他当时就不大痛快。
不过宋笙那时候还小,那个男生的脸也模糊。
等到宋笙刚毕业,就被宋老头儿卖给他了。
他也渐渐忘了那点儿不痛快。
后来业务拓展到国外,老李的分公司倒闭了,尾巴还没处理干净。
他不得不去趟浑水。
在一个陌生的街头,有个男的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男的挺面善,眼熟。
但李三对男人不感兴趣,却很了解国外的开放,后来经过那个街头就绕道走。
现在想想,那都是姓顾的。
姓顾的算计了好多年,才终于从他手里把宋笙抠出来。
李三想明白了这些,心里没那么堵得慌了。
姓顾的想了十年才赢过他,李三输得不冤。
而且,宋笙最美的十年,只有他知道。
8
李三没坐几年牢。
他玩儿宋笙玩儿得太狠,酒色伤人,身体早就亏空。
没两年,心满意足地死在了牢里。
死前,他想起来老李跟他说。
“李家的产业,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你要好好守着,别……”
什么来着?
管他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