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道

血脉

约 7 分钟

蹇忆茹在自己怀中彻底断气,却什么都做不了,触动心底不知何时的记忆,一样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沙哑的嘶吼着,突然感到心头一热,全身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他本想停止,但冥冥之中感觉这样能救师姐,便主动加速那烈焰的燃烧。

蹇忆茹的遗体奇迹般地飘起来,散落一地的龙鳞,被鬼魂吞下的血肉,一一浮起,会到蹇忆茹身上,恢复如初。外面,太阳从东边落下,月亮从西边冒出,鬼魂在震惊之中再次出现。蹇忆茹逐渐恢复意识,她的身体也被补全,先是有些震惊,但看到嘴唇发白的延,欣慰地点点头。

“方才的债,该还了!”蹇忆茹拎起跌落在地的长枪,拍一拍延的肩膀,站在他的身前,银枪映射出点点寒光,随着腰马发力,直取魂潮中心。

延气血损耗不少,此刻亦能执刃,一部不知何时曾修炼过的功法自行运转,竟能使斩击直接触及生魂,不断游走在外围清剿逃窜的幽魂,配合蹇忆茹限制鬼魂移动。

眼瞅着依靠数量难以取胜,此刻又无法逃离,几具有意识的鬼魂不甘死得如此憋屈,在二人被散魂纠缠之际一齐施法,以之为中心将生魂全部吞噬,凝为似生灵般的实体。

蹇忆茹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长枪全力掷出却在半空被截下。

“师弟,这厮不好对付,你要小心,打不过立马跑,找师兄们救援!”蹇忆茹闪身护在延身前,以自身龙鳞为基形成屏障挡住凝聚释放出的气势。

“跑?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紧接着便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俯冲而来,每一次攻击相应部位都会实现膨大,而后重击。

清楚地知晓对方的攻击方式,然完全摸不透他的攻击路径,势大力沉而又行踪莫测,蹇体表的龙鳞已经出现斑驳裂痕,依旧能保证护着延。

“师姐,你还能扛几下。”延也没有干站着,随着蹇忆茹移动的期间死死盯着鬼魂的移动,看出了些端倪,还不敢确认,传声道,以一种加密的方式。

“不是很好受,不过坚持到你离开还是可以的!”蹇擦去嘴角的鲜血,此件又泄下一击势能。

“左!”鬼魂再度蓄力,在出招之前苏拾提醒道,鬼魂面色微微改变,势头未减。

堪堪闪开,借着转身之余刺出一枪,被一把抓住。

刚松一口气,不屑地一笑,突然面色大变,体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道缺口,紧接着右臂彻底崩溃,身体失衡之间松开长枪。

蹇忆茹眨眨眼,趁此间隙直戳核心,借着反力脱枪向后闪身,手上快速掐诀,额头冒出龙角,修为汇聚于掌间。

延立刻会意,捏紧长刃再度拦腰横斩,减缓鬼魂恢复速度,自身快速游走于其周遭,封死其退路。

延不慎承下一拳,口吐鲜血向后连连退去,撞上岩壁,也恰好让魂体处于出拳后的后摇期。

蹇忆茹心头一紧,双手合拢,而后以剑指准鬼魂,积攒修为宣泄而出,沙石昏尘,力竭。

剧烈的爆炸之后,鬼魂肢躯残破,尚存一口气,艰难地向核心爬去,被延一刀钉在地上,散为点点灰雾,不知为何,鬼魂形散之后全部变为养分钻入延的七窍,伤势恢复大半。

之后拖着昏迷的蹇忆茹走出,残余烟雾盘旋在他身周被吸收。

到山洞外,靠在崖壁上,将长袍披在蹇身上,蹇靠在延肩头,延望着星空,默念道:“娘亲,头子,大伙儿,我会带着你们的那份,好好活下去的!”

睡梦中的蹇,拉了拉延的衣角,不自觉地缩在他怀中。

“想不到,师姐原来这么可爱!”延把手放在蹇忆茹眼前晃一晃,确定她是睡着的后手指在她脸上按了按,满足地点点头,怯怯地笑一笑。

夜色漫漫,延怕打扰到蹇,一动不动地度过夜晚。

第二天清晨,等到蹇忆茹醒来的时候,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昏迷。

“师弟,师弟?”蹇忆茹摇一摇延,感觉不对劲,把手把在他的脉上,“好弱,他干什么了!”蹇忆茹突然会想起夜里迷迷糊糊看见延使用逆转时间的术法,“好你小子,来头不小呀,连师姐我都瞒过了!”蹇忆茹捏一捏延的鼻子,取出几滴延的血液,放到自己眉心,“还藏有玄机!”蹇忆茹体内血脉涌动,瞬间复制延的血脉,顺着掌心注入延的体内。

过了一阵子,延的脉象稳定了,蹇忆茹嘴唇有些发白,不过看着躺在自己腿上才救了自己的师弟,想一想也值了,满意地揉捏一下师弟的脸,还是年轻一些的人族脸蛋软。

艳阳高照,延被晃醒了,看见自己躺在蹇师姐腿上,立马起来,脸红的看着蹇师姐,挠着头,“内个……师姐,我不小心睡着了……”延看着蹇忆茹含笑看着他,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又看到她嘴唇发白,问道:“师姐,你好些了吗?”

“起码比死了好!”蹇忆茹见延没事,又恢复以往冷冰冰的死人脸,她撑着地站起身,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所幸被延扶住,也没有逞强,就让延搀扶着她回到村子里。

村中已经被收拾干净,死亡的村民都被埋葬立碑,所有人身着白色麻服,头戴淡色头巾,喜事逢丧,不得不推。

延也被蹇忆茹施法换上一身白服,前往临时的医疗场所,据说好像是茨晟和吪冶带着他们这一代其他叫得上名号的弟子和诸位先生去讨伐丹峰,老院长便令众人在这里驻守休息,然后也去帮忙了。

延经过了解之后才知道村子是在夜间被山间的那些鬼魂杀死的,而那里本是一处封印,能准确破解封印且不被发现的势力只手可数,再加上这里是众所周知的子院这一代大师兄的故里,真凶便呼之欲出。

延本想去帮忙的,被蹇忆茹和连芙兰一同强行拉住。二女可能有些不愉快,但也没有为难延。

第二天清晨,茨晟等人回来了,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不过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和所有人受伤的程度是胜了,丹峰不大可能彻底灭亡,但一定不好受。

只是最后的老院长看着不是很愉快,他本想出言教训茨晟,但想到村子才发生变故,怒上心头也是情有可原,并且看这回架势是早有预谋,便只是叹口气,摇摇头,随他了。

之后便是举行葬礼,二人的婚礼也没人再提,就都默认举行过了。

拿来的东西能用的也被染成白色用了,不能用的便留下或埋了。

七天之后,众人返回,只留下空村和墓碑。

之后蹇忆茹把山洞中的遭遇告给娴先生,经她转告给老院长,最终老院长正式决定让延拜师。

延躺在卧榻上,手里拿着蹇忆茹赠予他的一枚玉佩,回忆着蹇师姐在分别前和自己说的

“我是熙华龙族,虽然算不得多强,但我族血脉可以在有蓝本的情况下复制任何血脉,自然也被各方势力觊觎,好在我的姑姑是上一代异皇正房,可以护我们无恙,我也借着姑父的势力可以来这里。

可皇城破了,姑姑死了,他们的獠牙露出来了,父亲战死,族人或被擒成为生殖机器或死亡血液被抽干,本来我也会面临这样的结局,好在华姑姑的长子还记得自己母族,他的势力也只能护住我,所以小师弟,你的痛苦师姐可以理解,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可以和师姐说,师姐也算是过来人,可以给你一些帮助的!”

这是她第一次和自己说这么多,心里有些得意,还有些兴奋,之后每每想到师姐,都会感觉浑身发热,脸蛋泛红。

在深山的一处洞府中,一缕若实若虚的细丝飘到一位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面前。

面部大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

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

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

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

手一捻,抓住一缕细丝,叹了口气:“九世师徒,一世缘,延生,你来得太晚了,为师……已有些乏力!逆转因果之劫难消,便借之淡化!动怒天地因果之错,莫要再犯!然,纵为师亦难保子无恙!”他面部苍老了不少,咳出一口若有若无的白雾,闭上眼,接着打坐。

莫闻昔日常占卜,却是吐出一口鲜血——大灾,所幸大劫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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