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师
约 9 分钟延偷偷跑到蹇忆茹那里待了几天,之后就被老院长叫回去,神秘兮兮地带到一处洞府前。
那周围是千株老柏,万节修篁。旧柏,带雨半空青冉冉;老篁,含烟一壑色苍苍。时闻仙鹤唳,每见凤凰翔。玄猿白鹿随隐见,金狮玉象任行藏。
老院长对着洞府鞠躬行礼,把延往前推一推,便转身离去,留下延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延生,进来!”一道充满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延忐忑地走进洞府。
外界因老者的气息犹如仙境,但里边却没有被过多修饰,看来完全就是一个大一些的山洞,中间有一块还算平滑的大石头,那老者正坐在上面。
“您……您是?”延不敢轻举妄动,俯身行礼后僵硬地站在原地问道。
老者见延如此拘束,意味深长地抿一抿嘴,为了缓解气氛率先开口,“如此老夫便做一个自我介绍吧!我乃后三界之主,世人皆称我‘菩念’亦或‘菩提祖师’!”
“晚…晚辈是延…子院‘微’的…的弟子!”延赶忙弯身行礼并结结巴巴地说道。
“子之道为何?”菩提祖师以为自己怕吓着延了,语气柔和了不少。
“兄弟已逝,族人尽死,晚辈不敢独为己道,代亡者生!”
“重情重义,甚善,然凡道者,不可困于过去,铭记亡者固然不错,但不可因此放弃对自己道的追求!”
“晚辈受教!”延依旧是行完礼后僵硬地站在那里,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氛围有些尴尬。
祖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直接收徒又显得有些突兀,至于逐客,那更不可能了。
“子可有道侣?”沉思片刻后,祖师还是决定再问延一些他的日常之类的,以拉近关系,不过貌似让氛围更尴尬了。
“晚辈……未娶。”延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如何作答。
“前几次不都是和风铿的那后辈一起来的?”
“前辈所言的那位是……?”延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祖师看了看延,有些稀奇,满意地点点头,“子自会知晓过去之事!”
“过去”这二字徘徊在延心间,他咬着下嘴唇,经历艰难地思索之后突然跪倒老祖面前,“前辈,延不知何为后三界,亦不知您之名号,然延自感与您冥冥之间有联系……”延眼睛紧闭,忐忑地说“延修为浅薄,不说知晓过往,就连眼前之人都难以保护,故希望您收延为徒,延定会勤恳修行,不会丝毫懈怠,望您应允!”
老祖没料到自己一句话会让延有这么大反应,不过这一番话倒是刚好与老祖的意图不谋而合,延只感觉身体一轻,站了起来。“无需如此,老夫已有是心,既然子提出,便可矣!”
不等延高兴,老祖又补充道:“修行一途,重在脚踏实地,奇技淫巧自不可取!老夫经历一场苦战,残魂修为所剩不多,可借天地因果解围三,如今已失其一,子当慎!”
“弟子谨遵师嘱!”延俯身行礼,老祖看着他,不知会想起谁,满意地点点头。
“修行必先炼通念,而后炼体习法,然念者,与自身广见博闻息息相关,不可强求,便先传子入门!”祖师隔空一点延的眉心,这部功法自动印入延的记忆中。
“念,多需自身体悟,非旁人可述,子且于子院感悟,遇事不决可问诸位先生,非情急莫要报出为师名号!”祖师身影逐渐消散,留下延独自一人盘坐在他的位置上,在识海中反复翻读那部功法。
入门功法的前半卷从通读到开始感悟用了不到一天,但是将其修炼至小成却用了整整一个多月,在此期间,延没有时间的感受,没有空间的概念,对外界的一切全然不知,沉浸在对这部功法的感悟之中,这是他人生中极为罕见的入定。
他感觉可以看到自己的肉体,可以看到整个子院,群山一览无遗,星空尽收眼底,一草一木无处藏私,每个生灵的一呼一吸,一动一静都能被感受,甚至每个『子』的每一下转动也难逃目光。
实际上到达这种体悟并不算困难,但巨大的信息会直接将修行者的意识冲散,他需要慢慢去接受所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直到他可以承受,恢复意识,才能继续扩散。
不自觉间,延的肉体呼吸变快,心跳加速,浑身放出大量的热,汗液直接变成蒸汽腾出体内,身躯快速干瘪,之后又是呼吸放缓,心跳变慢,浑身又如同身处冰窟般寒冷,整个人如同黑洞般直接将环境中的水汽尽数吸收。
延开始不满足于现况,意识又开始扩张,逐渐覆盖了整个宇宙,之后又开始向其他宇宙蔓延,无人阻止,无人能阻止,寰宇万界智慧生灵皆为人形,他隐约间感到有些震撼,但没有过多在意。
当他覆盖多个宇宙之后,才发现,其他宇宙星系隐隐约约呈一定结构,排列整齐,放大到整个宇宙又像构成生命体的那一个个微小单位,唯独自己身处的混沌宇宙不同,虽然它也有各种结构存在,但却是散开的,排列没有丝毫顺序可言。
这些也没有让延驻足,他在恢复意识之后再度扩散,或许过去了很久,或许只是须臾。
很快,宇宙变得渺小,但每个宇宙的排列又呈现一定规律,成条的,块的,螺旋状的,难以用壮观来形容,其中最突兀的,却还是混沌宇宙,当然,还包括其旁边几乎算是紧挨着的另一个宇宙。
混沌宇宙就已经比寻常的大出不少,但那另一个宇宙却还要大混沌宇宙百倍有余,到现在延还没有窥探到它的全貌,甚至连眺望它的全部都不能做到。
他起了兴趣,不顾自身能否承受,强行将扩张,意识越来越模糊,却越发激动,隐约在那宇宙中看到一座高塔,那是不论哪个宇宙,只要方向正确便可看到的,整座高塔只有顶层端坐着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男子,他手中拿着一只酒杯,盛满了酒,正喝着,却突然注意到了延,先是有些震惊,紧接着快速打量了打量延,眼神温柔了不少,其中还有对过去的怀念。
“就先停在这里吧,小家伙,你适应之后,本座亲自带你去看更广阔的天地!”那男子冲着延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很小,却精准地传入延的脑海,这声音好熟悉,貌似勾动了那些回忆,延想不起来,潜意识中觉得他可靠,便停在高塔前,开始恢复。
“按照时间来算已经过去十几个纪元了,就算按照烛离去来看,也有最少九个纪元,想不到,咱们还会再见,以这种方式。”那男子倒出一杯酒,摆到延神魂的面前,也给自己满上,一饮而尽。
“看时间,她快来了,不知看到你是什么反应!”看着延那杯酒也很快消失,那男子微笑着点点头。
“僔,神将烛第一鬼司未求见!”门口传来一声声响,听到这声音,延只感觉心底发毛,却不知缘由。
“说曹操曹操到!”那男子又抿了一小口酒,让她进来。
之间一短发女子推开门,她身高大概七尺左右,身着黑袍,双目空灵,炯炯有神,圆脸蛋尖下巴,长袍之下看不清身材。
“僔,这是魔主让我给您的!”未把一份资料递给那男子,看到了他面前的另一个酒杯,好奇地向前看看。
“未儿,你看什么呢?”听未的语气,那男子身份定然极为尊贵,但其本身却没有什么架子,也算是平易近人。
“那是……”未瞪大眼睛,又把手放到额头上遮住,努力地往前看,有些不可思议,揉揉眼,再瞪一瞪。
“熟悉吗?”僔接过未递过来的文件,打开随意扫了扫,便放到一边,眯眯眼看着未。
“是那小子!”未震惊,想来是把延认成她的一位故人,不过看她的表情,那故人或许坟头草已高半丈。“他不是……”
“天地真灵,这是几位前辈留下的最后希望,怎会如此简单地落幕?”僔温好酒,倒到杯中,吹一吹,感觉温度合适后递给未。
“谢僔。”未接过酒,依旧不可思议,不过眼神中明显有了怒意,“好这小子,装死躲我!待我回去便去兴师问罪!”
“你看他的神识,略有些残缺,你了解他,几番挫折下来让他有了远超同辈的心机,想来那是他自己的手笔!”僔没有直接阻止未,而是耐心地给她讲道:“你就算回去气势汹汹地找他,也多半唤醒不了,不如静静地等待,毕竟都不太平!”僔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疲惫,他面前好似出现一个棋盘,上方落子已初具雏形,白子攻势迅猛,但后劲不足,黑子暗度陈仓,虽表面节节败退,却在伺机而动。
“盘,子为何传他那一式术法?要知道,混沌分七,归一则殇!”僔有些疲惫地落下一子,局势将转。
之后便是等待,未得到召令,匆匆返回。僔本打算时间一长便强制将延的神魂送回去,想不到仅仅几天,他便适应,令僔震叹。
“小家伙,随本座来!”僔抬起胳膊,长袍之下手指一点延的神魂,延的意识迅速将这里的全部包含,顺带地涵括了全部宇宙,这些宇宙一同好似构成人形,是个女子,看比例应该六尺倍增,延本该再适应好久,但有僔的帮助和这方世界的应允,使得延很快接受。
僔带领他穿过一个若有若无的传送门,到了一处别样的世界,有一个女子在他们身后等着,看她样貌,明显就是那无数宇宙所构成的。
“这是第几次先斩后奏了?”那女子明显有些不高兴,瞪着僔,不过她看到一旁的延,摇摇头,只当原谅这一行为了。
“在这里可不敢像在她体内那般,免得生出事端!”僔好心提醒延,却被远处一道声音打断。
“怎需在乎他们?孩子,你敞开了看,就算再要往外,有外祖照着你,看他们谁敢多说一句!”延一出现,他的气息就被察觉,有不少人关注这里,不过只有这声音源头的老者第一时间赶来,他样貌粗犷,不修边幅,但身上无论是服饰也好,面部也好,却收放得当,不受约束但却不算夸张。
僔和那女子见那老者来此,均不作声。
延的神魂在那老者的肯定下再度扩散,期间还附着着老者那霸道的神识,使得无人敢来探查。
“风铿,你这后辈过分了!”延的神魂扩散到山林,传来一声怒吼,不等他声音消散,那老者隔空就是一个巴掌。“不服气憋着!”
在老者的帮助下,延的神魂快速扩散,直到覆盖大半之后,才无力停住。
“嗯,第一次施展此法便是这样,很不错了!有你爹一半了!”那老者喜出望外,大笑着安慰延,或许在他眼中这不算什么,但却引起无数人嫉妒。
之后延便在老者和僔还有那女子三人的帮助下将神魂快速压缩,收回到肉体中。
菩提祖师全程关注着,看到最后的结果也是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