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反噬
约 15 分钟刀光如雪,杀气腾腾,冰冷的金属反射着大厅内摇曳的烛火,晃得人眼晕。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州府官兵,如同铁桶一般,将裴寂和姜萤团团围在中央,水泄不通。锋利的刀尖一致对外,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墙。
姜萤被迫站在裴寂高大的身躯后面,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几封足以定姜夫人死罪的信件。信纸边缘已经被她手心的冷汗浸湿。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异常敏锐的听觉,让她能清晰地捕捉到周围的一切细微声响。
刀刃缓缓出鞘时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官兵们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甚至还有远处姜老爷压抑不住的、带着快意的粗喘……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她不害怕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在偏院十二年的非人折磨,早就让她的心变得麻木而坚硬。她只担心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或者说,这个鬼。
他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刚才在荒山里为了对付那些孤魂野鬼,他已经耗费了极大的精力,甚至虚弱到需要靠吸食她的鲜血来维持形体。而现在,他要面对的是几十个训练有素的官兵,甚至还有未知的玄门高手。
“将军……”她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在嘈杂的刀兵声中细若游丝,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忧。她伸出苍白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闭嘴。站着别动。”裴寂的声音很冷,像是在万载寒冰里淬过一样,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但那语气中,却也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将姜萤完全挡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然后,他迎着那些如狼似虎冲上来的官兵,不退反进。
没有江湖侠客那种花哨繁复的招式,也没有玄门修士那些绚丽夺目的光影特效。裴寂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军阵厮杀中磨砺出来的简单、直接、致命。
他身形如鬼魅,在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中游刃有余地穿梭,仿佛那些致命的刀刃都长了眼睛,刻意避开他一样。每一次看似随意地抬手,都有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色阴气从他掌心喷薄而出。那些阴气就像是有生命、带着剧毒的黑色曼巴蛇,准确无误地击中官兵的胸口死穴或是脆弱的关节。
“砰!砰!砰!”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官兵,甚至都没看清裴寂的动作,就发出一声声变了调的惨叫。他们像被巨力抛飞的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砖地上、雕花柱子上,再也爬不起来。
更诡异的是,那些被阴气击中的官兵,脸上瞬间布满了一层黑色的、令人作呕的死气。他们没有流血,但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起来,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块。
李云轩站在官兵后方,看到这一幕,原本俊朗自信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虽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刺史公子,但也并非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从小就跟着名师练过几年高深的武艺。他自然能看出,这个黑衣男子所展现出的实力,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武林高手,而是真的、会吸食人精气的妖邪!
“弓弩手!准备!”李云轩当机立断,大喝一声,立刻改变了近身肉搏的战术。这怪物近战太强,只能用远程武器压制。
后排的官兵迅速反应过来,训练有素地齐刷刷后退。几十张闪烁着寒光的强弩,瞬间上弦,冰冷的箭头全部死死地对准了站在大厅中央的裴寂,以及他身后的姜萤。
“放箭!”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飞蝗一般,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着裴寂和姜萤倾泻而下。
姜萤听到那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声音,下意识地缩紧了身体,闭紧了眼睛。她甚至能感觉到箭矢划破空气带来的冰冷气流。她等待着那种利刃刺破皮肉的剧痛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在箭雨落下的前一瞬,裴寂突然转过身,宽大的玄色衣袖一卷,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护在怀里。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狂暴的黑色阴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们周围迅速凝结,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如同黑色琉璃般坚不可摧的护盾。
“叮叮当当!”
密集的精钢箭雨疯狂地射在黑色的护盾上,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火花四溅。但那些足以穿透重甲的锋利箭簇,却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仿佛射在了最坚硬的金刚石上,箭头纷纷折断、卷刃,无力地掉落在周围的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箭山。
李云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连军中特制的破甲弩都奈何不了他分毫!
“就这点本事?”裴寂透过半透明的黑色护盾,看着外面面露惊骇的李云轩,那双幽绿的眼眸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和轻蔑。“看来,这世道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弱了。连给本将军挠痒痒都不配。”
他眼神一凛,猛地一挥手。
“破!”
那个保护着他们的黑色护盾,瞬间像被引爆的火药桶一般,向外炸裂开来。
强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冲击波,夹杂着地上无数支断裂的锋利箭矢,如同狂风暴雨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席卷而去。
“啊——”
周围的官兵根本来不及躲闪,纷纷中箭倒地。残肢断臂伴随着温热的鲜血四处飞溅,惨烈的哀嚎声连成一片,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阿鼻地狱。
李云轩反应极快,他大吼一声,将手中的宝剑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挡开了几支直奔面门的断箭。但他还是低估了那股冲击波的力量,被震得连退了五六步,“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银甲。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李云轩惊怒交加地指着裴寂,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妖魔鬼怪?”裴寂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冷笑出声。他一步一步地从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中走出来,犹如死神降临。“本将军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还在他娘肚子里喝奶呢!”
他不再废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闪电,直接出现在李云轩面前。
李云轩大惊失色,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让他举起手中的宝剑,拼尽全力向前刺去。
但他的剑还没碰到裴寂飞扬的衣角,就被裴寂伸出的两根苍白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锋利的剑刃。
“太慢了。而且,毫无力道。”
裴寂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仿佛在指点一个刚刚学步的孩童。然后,他的两根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那把由百炼精钢打造、削铁如泥的宝剑,竟然被他生生折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还没等李云轩反应过来,裴寂看似随意地一抬腿,一脚重重地踹在李云轩的胸口。
“噗——”
李云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向后飞了出去。他接连撞碎了一扇厚重的紫檀木屏风和两张八仙桌,最后死死地砸在墙上,滑落在废墟中,生死不知。
“李公子!云轩!”
一直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姜明珠,看到这一幕,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向废墟中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如果李云轩死了,她的豪门梦就彻底碎了!她还怎么做高高在上的刺史少夫人?!
随着主心骨李云轩的倒下,剩下的那些官兵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斗志。他们看着如同魔神一般的裴寂,终于崩溃了。纷纷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出大厅,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原本喜气洋洋、宾客满座的姜家大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残垣断壁,血流成河。
姜老爷和姜夫人缩在供桌底下的角落里,紧紧地抱在一起,看着这一幕,已经吓得连大小便失禁都不知道了。他们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甚至像丢垃圾一样扔去配阴婚的瞎子庶女,竟然会带回来这样一个无法战胜的煞星。
裴寂没有理会角落里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蝼蚁,他转过身,走向一直静静站在原地的姜萤。
他刚才为了在短时间内震慑所有人,强行催动了体内还不稳定的力量。此刻,他的脸色比之前在山洞里更加苍白,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透明。原本凝实的身体边缘,又开始出现了一丝如烟雾般虚化的迹象。
“走。”他走到她身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和疲惫,但依然冰冷。
姜萤没有问去哪儿。她感觉到他的虚弱,没有丝毫犹豫地伸出手,准确地摸索到了他冰冷的手,紧紧地反握住。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黑暗中唯一的光。
就在两人刚刚迈出一步,准备离开这座充满血腥和罪恶的姜家大宅时。
一股极其危险、浩大,带着毁灭性力量的气息,突然如同泰山压顶般,从天而降,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大胆妖孽!哪里走!”
伴随着一声如同洪钟大吕、震慑神魂的暴喝,一道刺目的、几乎要将黑夜撕裂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带着煌煌天威,狠狠地劈向裴寂所在的位置。
裴寂脸色骤变,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他猛地一把将身边的姜萤推开十几米远,然后双手猛然向上托起,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怒吼。他疯狂地压榨着体内仅存的所有阴气,凝聚成一道黑色的龙卷风,逆流而上,去死死抵挡那道毁灭性的金光。
“轰——隆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响亮百倍的巨响,在姜家院子里炸开。
整个姜家大宅都在这股可怕的力量碰撞下剧烈地震动、摇晃,仿佛发生了一场地动山摇的大地震。无数的瓦片从屋顶簌簌落下,墙壁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姜萤被那股狂暴的气浪狠狠地推了出去,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撞在一根柱子上才停下来。她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碎了,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她挣扎着坐起身,虽然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原本浓郁的血腥味和阴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正、霸道,甚至带着灼烧感的阳刚之气。
这种气息,和裴寂身上那种阴寒之气截然相反,是天生相克、水火不容的。
烟尘渐渐散去。
半空中,不知何时,凌空站立着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他身穿一袭象征着玄门最高地位的紫色道袍,手持一柄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千年雷击木拂尘,宛如九天之上的神仙降世,俯视着人间的蝼蚁。
“紫袍天师?”裴寂单膝跪在被炸出一个大坑的地面上,一只手死死地撑着地。他剧烈地喘息着,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血液。他抬起头,幽绿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隐藏的疯狂。
在玄门中,只有修为达到登峰造极、能够引动天地之力的境界的人,才有资格穿上那身紫袍。一千年前,那场惨烈的、几乎耗尽了玄门气数的封印之战中,就有整整三位紫袍天师参与。
“贫道云游四方,行至青州,察觉到此地有强烈的、冲天的妖邪之气,特来查看。”紫袍天师居高临下地看着受了重伤的裴寂,眼中没有丝毫感情波动,只有除魔卫道的冷酷。“没想到,竟然是一只侥幸逃出上古封印的千年鬼王。而且,还敢在人间大肆杀戮,造下如此无边杀孽!”
“少在那假惺惺地多管闲事!”裴寂咬牙切齿地骂道,他缓缓地站起身,身体摇摇欲坠。如果他现在处于哪怕只有一半力量的全盛时期,这老道士根本不够看,一招就能捏碎他的元神。但他现在力量大损,刚才为了保护姜萤强行硬接了那一击,已经让他伤及了本源,魂体几乎要崩散。
“妖孽,既然你不在封印里苟延残喘,敢逃出来祸乱人间,那贫道今天就替天行道,用这九天玄雷,让你彻底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紫袍天师不再废话,他一甩手中金光闪闪的拂尘,凌空踏步,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如同梵音佛唱,却带着凛冽的杀机。
刹那间,原本星月皎洁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震耳欲聋的雷声在云层中疯狂滚动,仿佛上天在发怒。一道道由纯正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符文在空中浮现、交织,迅速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笼罩了整个姜家大宅的杀阵。
阵法刚一成型,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
“九天玄雷阵?!”裴寂看到头顶那张金色的巨网,脸色彻底变了。这老牛鼻子,竟然一上来就要动用这种玉石俱焚的禁忌阵法!
这阵法威力极大,不仅能将阵内的一切鬼物劈成飞灰,连阵法内的活人也会跟着遭殃,被雷霆之力化为齑粉。
“老家伙,你疯了吗?!这里还有那么多凡人!”裴寂指着周围那些吓破了胆的家丁和姜家人,冲着半空中的紫袍天师怒吼道。他虽然嗜杀,但那是针对他的敌人。
“降妖伏魔,乃我辈修士本分。为了天下苍生,难免会有一些必要的牺牲。只要能除掉你这遗祸千年的魔头,牺牲区区几个凡人算什么?他们的死,是值得的。”紫袍天师冷酷地说着,眼中没有一丝对生命的敬畏,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哈哈哈!好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替天行道!你们这群伪君子,一千年前是这样,一千年后还是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裴寂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嘲讽。
他不再理会那高高在上的天师,猛地转头看向远处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姜萤。
“瞎子,听着。”他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这声音没有通过空气,而是直接通过他们之间那道冥婚血契的联系,清晰地传到了姜萤的脑海里。
“这老牛鼻子是个疯子,这阵法一旦完全发动,这院子里连一只蚂蚁都活不下来。我等会儿会拼死强行撕开一个缺口,你立刻往外逃。别管方向,有多远跑多远,永远不要回头!”
姜萤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雷劈中。
逃?她能逃到哪里去?
她苦笑了一下。那条看不见的红线,像一条烧红的铁链,死死地勒在她的手腕上。
“我跑了,你怎么办?”她没有跑,反而大声地朝着他的方向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我?”裴寂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在这个时候她还会关心他的死活。随即,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疯狂到了极点的决绝。“我既然出来了,就没打算再像个废物一样被关回去!就算今天注定要死,我也要拉着这个虚伪的老牛鼻子一起下地狱,让他给我陪葬!”
话音刚落,天空中那酝酿已久的杀阵终于发动了。第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蕴含着毁灭之力的金色玄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劈了下来,目标直指裴寂!
“轰隆!”
玄雷准确无误地劈在裴寂的身上。刺目的金光瞬间淹没了他黑色的身影。
裴寂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不似人声的怒吼。他身上的阴气在至刚至阳的玄雷轰击下,像雪遇骄阳般迅速消散。他那刚刚凝实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但他并没有倒下,他双腿死死地扎在地上,硬生生地扛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啊——!”
与此同时,远处的姜萤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血契,反噬了。
裴寂受到如此致命的重创,那种灵魂被生生撕裂、在烈火中焚烧的痛苦,通过那条看不见的红线,毫无保留、甚至被放大了数倍,传递到了姜萤的身上。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地撕成了两半,痛得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眼前出现了一片绝望的猩红。
“瞎子!快走!你不要命了吗!”裴寂在雷光中艰难地转过头,看着痛苦挣扎、七窍流血的姜萤,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深的慌乱和心痛。
不能让她死!
他猛地一咬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他疯狂地燃烧着自己最后的一点本源魂力,将体内仅存的所有力量聚集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黑色光柱,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冲天际,狠狠地撞击在那个即将落下第二道玄雷的金色杀阵的边缘!
“咔嚓!”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坚不可摧的九天玄雷阵,竟然被他这同归于尽般的一击,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微小的、只能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走啊!!”
裴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随后,他的身影彻底被漫天的金光和雷霆淹没。
姜萤强忍着灵魂撕裂的剧痛,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的泥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看不见裂缝在哪里,只能凭着感觉,朝着那道代表着生机的缺口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可是,手腕上那条看不见的红线,却像一条烧红的铁链,死死地拉扯着她,每跑出一步,反噬的痛苦就加剧一分。
“十丈……”
她心里很清楚,裴寂现在生死未卜。如果她逃出这十丈的距离,而裴寂还没有死,血契带来的距离反噬,会瞬间将她的灵魂绞碎,直接要了她的命。
逃,还是不逃?
这是一个摆在生死边缘的两难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