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养的小狼崽找上门了

穿越成废柴

约 11 分钟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猛地拧了一下。

叶青崖的手从键盘上滑落,碰翻了桌边的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漫过报表,顺着桌面滴下来,滴在她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上。

她想骂人。

连续加班三十六个小时,甲方第十七次改需求,项目经理在群里@她说"小叶你辛苦了,这个方案明早要交"。她回了个"好的",然后胸口一痛,眼前发黑。

工位隔板的缝隙里,她看见对面同事的脚还在桌下晃。

"喂……"她张了张嘴。

没人听见。

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响着,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打在她后颈上。她趴在键盘上,脸压着空格键,屏幕上打出一长串"fffffffff"。

她想,要是明天有人发现她死在工位上,第一反应大概是——这方案到底交没交?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叶青崖以为自己到了医院。

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药味,苦中带涩,不像西药的消毒水味,倒像是……中药?不对,比中药更古怪,像是什么东西烧化了之后留下的灰烬气息。

她睁开眼。

头顶是木质的横梁,雕着花,漆已经剥了大半。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群山之间一头巨兽,张着嘴,好像要吞掉半边天。

叶青崖眨了眨眼。

不对。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床上,盖着一条薄被,被面是素色的粗布,洗得起了毛球。手——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白嫩,指尖有茧,但不是她那双敲键盘敲出来的茧。

这双手更小,骨节更细,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但又年轻得不像话的手。

"我……"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粗布衣裳的小丫头端着药碗走进来,看见她坐起来了,眼睛一亮:"三小姐!您醒了?"

三小姐?

叶青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了进来——不是记忆,更像是一种模糊的、碎片化的感知。她知道自己叫叶青崖,是叶家的三小姐。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早逝,父亲续弦,继母柳氏扶正后,她在叶家就成了一个多余的影子。她知道自己天生灵脉闭塞,无法驭兽——在这个以驭兽为尊的家族里,这意味着废物。

她知道原主是昨天在祠堂被罚跪时昏倒的,跪了整整两个时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起来的时候就发了高烧。

然后原来的那个灵魂,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叶青崖闭了闭眼。

好。她懂了。穿越。这种事她在网文里看过八百遍,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亲身体验。

"三小姐,您该喝药了。"小丫头把碗递过来,声音怯怯的,"柳夫人说了,您要是再不好起来,明天的……明天的事……"

小丫头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红。

叶青崖接过药碗,苦味直冲鼻子。她一口闷了,苦得眉头皱成一团。

"明天的什么事?"

小丫头咬了咬嘴唇:"三小姐您忘了?和亲的事……妖界来了聘书,老爷已经应了……"

叶青崖放下药碗,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和亲。妖界。聘书。

在原主那些碎片化的记忆里,她翻出了对应的部分——叶家是大梁朝四大驭兽世家之一,世代为朝廷驯养灵兽。而妖界,是大陆另一端的妖族领地,由妖皇统治。人族与妖族之间维持着脆弱的和平,和亲是维系和平的手段之一。

这一次,妖界送来了聘书,要娶叶家嫡女。

"不是该大姐去吗?"叶青崖问。

小丫头低下头:"柳夫人说……大小姐身子弱,受不得路途颠簸。三小姐您……反正……"

反正她是废柴。反正她去了也回不来。反正她死了也没人在意。

叶青崖没说话。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凉意从脚底一路蹿到头顶。她走到门边,推开门。

外面是一个狭小的院子,墙角长着几棵歪脖子树,地上铺着碎砖,砖缝里冒出几根杂草。院子对面是一堵高墙,墙那边是叶家正院的方向——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隐约能看见那边院子里有人走动,丫鬟婆子穿梭其间,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而她这边,连个伺候的人都只有一个半大丫头。

"这剧情我熟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丫头站在她身后,没听清:"三小姐?"

"没事。"叶青崖转过身,"你叫什么?"

"奴婢叫翠微。"

"翠微。"叶青崖点点头,"和亲的事,具体说说。"

翠微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三小姐,妖界的聘书是指名叶家嫡女的。可柳夫人……柳夫人跟老爷说,您也是叶家的小姐,嫡庶都是叶家血脉,谁去都一样。老爷……老爷同意了。"

"那妖界那边呢?他们能接受换人?"

"聘书……"翠微犹豫了一下,"聘书上写的就是'叶家三小姐'。"

叶青崖愣住了。

"你说什么?"

"聘书上写的就是三小姐。"翠微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所以老爷才同意的。不然……不然妖界那边要是发现换了人,那可是大事。"

叶青崖的脑子转了起来。

妖界的聘书,指名要叶家三小姐?一个天生无法驭兽的废柴?

这不对。

按照正常逻辑,妖界要和亲,要的是驭兽世家的嫡女——有灵力、有天赋、能代表叶家脸面的那种。要她一个废柴去,图什么?

除非——

"三小姐!"翠微突然紧张地看向院门方向,"柳夫人来了。"

叶青崖还没来得及反应,院门就被推开了。

柳姨娘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走了进来。她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极好,面皮白净,眉眼精明,穿了一身绛紫色的缎面衣裳,头上插着赤金步摇,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她身后跟着叶婉儿。

叶婉儿比叶青崖大两岁,是叶家嫡长女——严格来说是柳姨娘扶正后的嫡女。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衫裙,容貌艳丽,眉眼间有一种被宠惯了的骄矜。看见叶青崖站在院子里,她嘴角微微一撇,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

"三妹妹,你身子好些了?"叶婉儿走上前,语气柔得像在哄孩子,"我听说你昨天发了高热,可把我急坏了。"

叶青崖看着她,没说话。

原主的记忆里,叶婉儿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后面一定跟着刀子。

"多谢大姐关心。"叶青崖低下头,声音软软的,"好多了。"

柳姨娘在院中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扫了一眼破旧的院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是心疼,是嫌弃。

"青崖啊,"她开口了,声音和蔼得像个标准慈母,"你身子刚好,姨娘本来不想拿这些事烦你。但和亲的日子定了下月初八,只剩半个月了,你得准备起来。"

"是。"叶青崖乖乖应了。

柳姨娘似乎没料到她这么痛快,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帖子递过来:"这是妖界聘书的抄本,你拿去看看吧。聘礼已经收进库房了,你大姐的那份嫁妆……嗯,你的嫁妆我也让人准备了,虽然不比……总之,叶家不会委屈你。"

叶青崖接过帖子,展开看了一眼。

聘书是用一种她没见过的纸写的,墨迹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字迹遒劲有力,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上面写着——

"妖皇玄苍,聘叶家三小姐叶青崖为后。"

叶青崖的目光在"为后"两个字上停住了。

为后。

不是妃,不是嫔,是后。

妖皇要娶她当妖后。

她抬起头,看向柳姨娘。柳姨娘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底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像是得意,又像是松了口气。

叶婉儿站在柳姨娘身后,手指绞着帕子,指节微微发白。

叶青崖忽然明白了。

叶婉儿本来是该去和亲的那个人。妖后——那是多大的荣耀?叶家嫡女嫁过去,就是妖族之主母,将来叶家在四大世家中的地位将无可撼动。这个好处,柳姨娘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可妖界的聘书偏偏写的是"三小姐"。

柳姨娘一开始大概也想换人——把"三小姐"换成"大小姐",反正妖界又没见过叶家两个女儿长什么样。但聘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叶青崖"三个字,妖皇亲自写的,换了就是欺君之罪。

所以她只能把叶青崖推出去。

但心里一定恨得牙痒痒——到嘴的鸭子飞了不说,飞的那只还是她最看不起的废柴。

"姨娘,"叶青崖把聘书折好收进袖子里,"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妖皇为什么指名要我?"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柳姨娘的笑容僵了半拍。叶婉儿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这……"柳姨娘很快恢复了笑容,"妖皇的心思,咱们凡人哪里猜得透?也许是叶家的名头响,也许是……也许是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叶青崖看着她的眼睛。

柳姨娘在回避。

她不知道答案。或者说,她以为自己知道答案,但那个答案让她不安。

"三妹妹,"叶婉儿忽然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柔,"你也别多想了。妖皇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咱们叶家世代驭兽,你虽然……虽然灵脉闭塞了些,但嫁过去之后,有妖皇照应,总好过在叶家……"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总好过在叶家当个废物。

叶青崖笑了笑。

"大姐说得对。"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是我的福气。"

柳姨娘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带着人走了。

叶婉儿走在最后面。经过叶青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妹妹真是好福气呢。"

语气甜得像蜜,眼底冷得像冰。

叶青崖没抬头。

等所有人的脚步声都远了,翠微从屋里跑出来,眼眶又红了:"三小姐,她们这是把您往火坑里推啊!妖界那种地方,人族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叶青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堵高墙,墙那边的飞檐翘角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

"翠微,"她说,"你信不信命?"

"啊?"

"妖皇指名要一个废柴当妖后。"叶青崖转过身,嘴角弯了弯,"要么是他疯了,要么——"

她没说完。

因为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院子角落里那棵歪脖子树下,趴着一个什么东西。灰色的,毛茸茸的,不大,大概只有小猫那么大。

它蜷缩在树根旁边,身上脏兮兮的,像是流浪了很久。

叶青崖走过去,蹲下来。

是一只小狼崽。

灰色的毛,耷拉着耳朵,瘦得肋骨都看得见。它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快死了。

但叶青崖蹲下来的那一刻,它睁开了眼。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亮得不像话。

它看着叶青崖,忽然动了动鼻子,发出一声极细极弱的呜咽。

然后它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叶青崖脚边,把脑袋蹭在了她的鞋面上。

叶青崖愣住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一瞬间,她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不是穿越前猝死的那种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涩。

她蹲下来,把小狼崽抱了起来。

它轻得像一团湿棉花,在她手心里瑟瑟发抖。

"你也是没人要的?"她小声说。

小狼崽呜咽了一声,把脸埋进了她的掌心。

翠微凑过来看:"三小姐,这……这是野狼崽子吧?要不扔了吧,怪脏的。"

"不扔。"叶青崖把它往怀里拢了拢,"留着。"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她抱着这只小狼崽的时候,心里那种穿越以来一直悬着的慌慌的感觉,忽然就安定了一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直在看着她。

夜里,叶青崖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小狼崽蜷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偶尔蹬一下腿,像是在做梦。

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穿越。废柴。替嫁。妖皇。

聘书上那三个字——"叶青崖"。

她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横梁。

妖皇为什么要指名一个废柴?

柳姨娘不知道答案。叶婉儿也不知道。她们只看到了"妖后"两个字,一个想把好处揽给自己女儿,一个想把威胁踢出门外。

但叶青崖有一种直觉——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妖皇认识她?

不可能。她上辈子是个九九六社畜,连恋爱都没时间谈,上哪认识妖皇去?

但原主呢?原主叶青崖,一个从小被关在叶家角落里长大的废柴小姐,连大门都没出过几回,更不可能认识妖皇。

那到底是为什么?

她正想着,脚边的小狼崽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像是在梦中不安。

叶青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别怕,"她小声说,"有我在呢。"

小狼崽安静下来了,把鼻子埋进尾巴里,睡得更沉了。

叶青崖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准备嫁妆,后天就要上路。她连妖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要嫁过去了。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也许是因为那只小狼崽。也许是因为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

也许只是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死过一次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好像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她,声音很低沉,很温柔,像是风穿过峡谷的回响。

她听不清叫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个声音在说——

"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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