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聯姻對象比我還A

不合時宜的聯姻

約 7 分鐘

京城的十月,秋雨下得很冷。

顧家莊園的主樓下方,隱藏著一個沒有窗戶的地下醫療室。四面全是防爆牆。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溫度調得很低。

顧行舟閉著眼,赤裸著上半身,雙手抓著金屬醫療牀的邊緣。

手指因為用力過度,骨節泛白。

“顧少爺,忍著點。這次的神經阻斷劑濃度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穿無菌服的私人醫生站在牀邊。手裡拿著一支裝滿冰藍色液體的注射器。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顧行舟沒說話。他咬緊了牙關。

粗長的鋼針刺破後頸的皮膚。直接扎進了那一塊原本屬於頂級Alpha的腺體之中。

“呃……”

冰藍色液體被推入的一瞬間,顧行舟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痛呼。

太疼了。

就像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鋼管硬生生插進脊髓,再用力攪動。

冷汗從他蒼白的額頭滾落,砸在金屬牀單上。

他的脊背在劇烈痙攣。隱藏在冷白皮膚下的肌肉線條清晰地凸顯出來。那是一具充滿了爆發力的身體。

而在那片漂亮的肩胛骨中間,橫亙著一道醜陋的十字形手術舊疤。

那是十五歲那年留下的印記。

長達十分鐘的注射,像是在刀尖上走了一個世紀。

醫生拔出針頭。顧行舟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虛弱地癱軟在牀上。大口喘著氣。

“藥效已經發揮作用。”醫生一邊收拾器械一邊機械地彙報,“接下來三十天,您的Alpha信息素會被完全切斷。任何儀器都只能檢測出您是一個患有腺體發育遲緩症的普通Omega。”

顧行舟艱難地撐起身體。

他沒看醫生,也沒看那根沾血的針頭。

他從旁邊的無菌盤裡拿起一片輕薄的偽裝貼片。上面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撕開。貼在還在滲血的後頸腺體上。

冰涼的觸感壓制了些許疼痛。

他體內那種具有攻擊性的、冷冽的苦橙葉信息素,被徹底封死在一具名為“柔弱Omega”的軀殼裡。

整整十年。

從十五歲到二十五歲。每個月一次的高濃度神經阻斷劑注射,成了他無法逃避的詛咒。

他是一個S級Alpha。

但在利益至上的京城顧家,在父親顧維遠眼裡,一個隨時可能因為基因缺陷而失控的S級Alpha,毫無價值。

相反,一個可以用來和頂級權貴聯姻的、漂亮聽話的Omega,價值連城。

所以,顧行舟變成了顧家那個深居簡出、患有罕見腺體疾病的“病弱Omega”少爺。

“穿上衣服吧。顧董在二樓書房等你。”醫生說完,轉身離開了地下室。

顧行舟慢慢站了起來。

雙腿還有些發軟。神經阻斷劑帶來了強烈的噁心和眩暈感。

他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生理反應壓了下去。

拿起旁邊那件柔軟的白色羊絨衫,套在身上。

衣服很好地掩蓋了他上半身的肌肉線條。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清瘦、單薄,帶著一絲惹人憐愛的易碎感。

顧行舟走到落地鏡前。

鏡子裡的人有一張俊美的臉。皮膚冷白,眉眼溫順。因為剛剛承受了劇痛,嘴唇略顯蒼白,透著Omega特有的楚楚可憐。

誰能想到,這副皮囊下藏著一頭隨時能撕碎一切的兇獸。

顧行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很平靜。像一潭死水。

他熟練地調整了一下肌肉,讓眼神看起來更柔和、怯懦。

直到確認自己從頭到腳都符合一個“聽話Omega”的標準,他才轉身走出地下室。

二樓書房的門半掩著。

顧行舟輕輕敲了敲門。

“進。”裡面傳出威嚴的男聲。

顧行舟推開門,低著頭,乖順地走進去。

巨大的紅木書桌後面,坐著顧氏集團的最高掌權人,他的父親,顧維遠。

“父親,您找我。”顧行舟的聲音很輕。帶著Omega特有的柔軟語調。

顧維遠放下手裡的雪茄,冷冷地打量著他。

像在挑剔一件昂貴的商品。

“剛才的注射,醫生說你配合得很好。”顧維遠的語氣裡沒有父親的關心,“這幾年,你的偽裝越來越完美。只要不是湊到腺體上聞,頂級Alpha也看不出破綻。”

“是,多虧了父親的栽培。”顧行舟順從地回答。滴水不漏。

顧維遠滿意地冷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肅殺的秋雨。

“行舟,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花了整整十年時間,把你改造成一個完美的Omega。”

顧維遠轉過身,盯著顧行舟。

“現在,是你回報家族的時候了。”

顧行舟的眼睫毛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他依然低著頭。

“全憑父親做主。”

“很好。”

顧維遠走回書桌前,拿起一份蓋著軍區紅色絕密印章的文件,扔在桌上。

“這是顧家下個月即將拿到的軍工訂單。價值三百個億。能讓顧氏集團在京城的地位再上三個臺階。”

顧行舟安靜地站著。等待底牌揭曉。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顧家想吞下這麼大的軍方訂單,必須付出政治籌碼。

“軍區統帥部的那幾只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顧維遠說,“他們要求顧家表現出絕對的忠誠。”

顧維遠盯著他。

“所以,我把你許配給了沈家。”

沈家。

顧行舟死寂的心臟不可抑制地跳動了一下。

京城第一軍閥世家。手握重兵。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下個月八號,軍區大選結束的第二天。”顧維遠宣佈,“你將正式嫁給沈家大房的長孫,第一特戰師師長,沈昭衍。”

沈昭衍。

顧行舟用力咬住舌尖。直到口腔裡嚐到血腥味,才壓下眼底的驚濤駭浪。

整個京城,沒人不知道沈昭衍。

二十八歲。頂級S級Alpha。

十八歲進入特種部隊,二十二歲在邊境戰役中一戰成名,二十五歲成為第一特戰師師長。授少將軍銜。

這是一個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男人。

外號“冷麵閻王”。

他冷血、鐵腕。厭惡軟弱的傳統Omega。

曾有沈家安排的相親Omega試圖用信息素勾引他,被他直接從三樓窗戶扔了出去,摔斷了腿。

而現在,顧維遠要他這個偽裝的Omega,去給這個恐怖的頂級Alpha當伴侶。

這根本不是聯姻。

這是把一顆炸彈塞進獅子的嘴裡。

一旦沈昭衍察覺到他的Alpha身份,察覺到他是一個經過違禁基因改造的“怪物”……

不用顧維遠動手,沈昭衍手下的特種兵就能在一秒鐘內把他撕成碎片。

“怎麼?害怕了?”顧維遠察覺到了他的僵硬,“放心。只要你乖巧地扮演Omega妻子,沈昭衍那種自負的軍人,不屑於去深究你的底細。”

“更何況,我需要你利用這層身份,去打探第一特戰師的武裝部署計劃。”

顧維遠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單薄的肩膀。

“行舟,你這具身體本來也活不了多少年了。死之前,為顧家做最後一點貢獻吧。”

明目張膽的利用。殘忍的死刑宣判。

顧行舟慢慢抬起頭。

那雙偽裝得無辜的黑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只有絕對的服從。

“好的,父親。”顧行舟的聲音很輕,像一根易斷的羽毛,“我會完美地完成這次聯姻。”

顧維遠笑了起來。揮了揮手。

顧行舟安靜地退出書房。輕輕關上了沉重的紅木大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

臉上的溫順和怯懦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走廊昏暗的壁燈下。

他的眼神變得冷漠、鋒利。像一把剛飲過血的刀。

沈昭衍。

他在心裡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那是個不可碰觸的禁忌。但這不僅是一場死局。

更是一場刺激的生存遊戲。

一個頂級Alpha,去給另一個暴虐的頂級Alpha當“妻子”。

一旦掉馬,萬劫不復。

但他顧行舟這十年暗無天日的人生裡,最不缺的,就是和死神的賭博。

顧行舟慢慢走回自己的臥室。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秋雨。

扯開了一個沒有溫度的冷笑。

“沈少將。”他低聲呢喃。聲音裡透著被壓抑了十年的野性。

“希望你,別讓我死得太快。”

話音剛落,地下室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軍靴腳步聲。 “砰!”防爆門被暴力踹開。 顧家管家冷冷地站在門口:“顧少爺,沈少將的副官已經在軍區招待所等您了。現在,請您過去‘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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