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阿旭煩躁地抓了抓腦袋，一臉鬱悶地說道：「這我哪知道，靖遠哥，你要不說兩句。」靖遠回頭瞥了眼許皓月，見他靠著眼鏡反光，竟在那兒閉目養神，只得硬著頭皮打斷道：「傅大人說得很有道理，陛下，可否……容草民稟報一句。」他斟酌著用詞，也不知道說得對不對。

那位傅卿總算停了下來，只是神色有些怪異，旁邊幾位大臣也神色古怪地看著靖遠，皇帝也抬眸看了一眼，嘴角微揚才揮手道：「准。」

靖遠他們也沒察覺哪裡不對勁，只得繼續說道：「陛下，是這樣的，我們幾個是外鄉人，傅大人一下子講了這麼多關於九州的事情，我們可能記不太住，不如稍後我們回去，讓宿橫兄弟給我們講講，或是我們自己看看書也行。我們一定會在大賽上努力比拼，爭取打敗那幾個什麼冀州，還有那個什麼什麼州的選手。您看這樣成不成？」

「哈哈哈哈哈，幾位義士真是爽快，既然諸位這麼說了，那孤便應允。何老，你等會兒派人安排幾位義士的住宿，切不可虧待了他們。」皇帝笑得很是暢快，也沒再囉嗦，當即做了安排。

被稱作何老的人，年紀極大，他顫顫巍巍地從人群中走出，領在前頭，看樣子是要直接帶他們去住處。他們跟在他後頭亦步亦趨，生怕走快了撞倒老人家，那可擔待不起。

七人倒沒被安排在皇宮裡住，而是讓他們坐著轎子出了宮，又拐了七八個彎，來到一座頗大的院子。院子門口掛著一塊金漆牌匾，只是字寫得太過潦草，又是古體字。七個人研究了半天都沒認出來寫的是啥，也不好意思問，直接就進去了。

那何老給他們簡單介紹了一下院子的格局，身體撐不住了，便重新叫了其他人來接手，自己則被攙扶了回去。

這是個三進三出的院子，眾人站在外頭感慨了一會兒，胖子和小艾率先衝了進去，想搶那間床上掛了淡粉色紗帳的房間。只可惜小艾雖然靈活得多，奈何腿短，還是沒跑贏。進門時胖子已經一把撲倒在床，抱著被子做好戰鬥準備。

小艾在門口氣得直跺腳，朝後邊大喊：「優優姐，胖子哥又跟我搶房間！」

胖子一聽就不樂意了，攤在床上反駁道：「诶，不是說好先到先得嗎？蕭小艾，你不能每次都這麼耍賴，就許你睡好看的房間，這粉色的我也喜歡。」

小艾見胖子賴在床上不肯起來，很不樂意地跑過去要將他拽起來，一邊還不服氣地爭辯：「哪裡是我耍賴，明明是你每次仗著長得比我高比我胖，欺負我好吧！」靖遠和許皓月在外頭聽到他倆爭執的聲響，當即拽著宿橫轉了路線，往另一個房間去了。

宿橫不解地看了他們一眼，終是沒有追問，因為他想起另一個問題。

「你方才為何要稱傅相為大人？」宿橫看著靖遠問道。

靖遠正專注地找尋舒適的房間，聽了他的問題覺得很是奇怪，「不稱大人，那要稱什麼呀？當官的不都叫作大人嗎？」

「啊，是嗎？可能靖遠兄你們的國度與我們這兒有些許不同。」宿橫有些尷尬地說。許皓月聽他這麼說，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閃過，便不由得多了句嘴，「那你們這兒的大人一般是什麼意思？」

「呃。」宿橫遲疑片刻，略帶尷尬地解釋道：「一般，我們只會稱呼自己的父親為大人。」許皓月聽完他的話，又聯想到之前朝堂上那幾位大臣的臉色，當即噗哧笑出聲來。

他站在宿橫身側，扶著宿橫的肩膀，捂著肚子低聲狂笑；而靖遠站在另一邊，臉色如同便祕般難看。

這邊他們笑個不停，那邊小艾和胖子仍爭執不下。小五和阿旭勸了好久，胖子才稍微軟化了些。優優也拉著小艾談了許久，說起過往一些事，好像每次都是小艾取勝，胖子吃虧。小艾聽了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僵持了一會兒，最終鬆了口，把房間讓給了胖子。

這下胖子是開心了，小五卻有些發愁。這裡房間雖然多，但靖遠和許皓月嚴禁他和阿旭待在一個房間，每次不是要胖子看著他，就是得和他們一起住。他不想和許皓月他們一起，可胖子選的這房間粉嫩粉嫩的，他卻一點都不喜歡。

阿旭幸災樂禍地看了一圈，自己也趕緊去選了個合自己心意的房間。

眾人在新屋子裡歡歡喜喜地睡了一夜，除了靖遠因那「大人」一事鬱悶了一陣，第二天大夥兒都是精神抖擻。胖子因為選到了自己喜歡的房間，更是高興，難得起了個大早，還把試圖賴床的小五給拽了起來去晨練。

這次優優也沒有慣著小艾，難得七個人整整齊齊地一起跑操。蕭越雖然不在，許皓月還是很自覺地帶頭喊起口號。七個人的聲音雖說不上震耳欲聾，但也把跟他們一起住在這院子裡的宿橫給吵醒了。

宿橫穿著中衣，哈欠連天走到門口，看著在院子裡跑圈的七人，不解地問道：「呃，靖遠兄、許兄，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

「啊，我們晨練呢！」許皓月忙著喊口號，沒搭理他，靖遠只好答道。

宿橫對這種繞著圈子跑的晨練方式不是很能理解，搖搖頭走開了。而這邊眾人跑完步、活動開身子後，便開始了拳腳功夫的訓練。根據這幾天的經驗，許皓月認為他們在近身戰上頗具優勢，於是又讓優優和小艾把之前學過的柔道技巧拿出來練習練習，興許實戰時能多佔些便宜。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們的感染，原本只是在房中打坐的宿橫也換上了一身俐落的黑色勁裝，出門跟著他們學了幾套拳法，在一旁比劃起來。其實他並非完全不通拳腳，只是平常法術用慣了，拳腳功夫便記得不那麼牢靠，有些生疏。

練習了幾次後，他也能跟靖遠過上幾招了。只不過優優和小艾她們倆練習的那個柔道，看起來實在不太雅觀，雖然她們穿得嚴實，但動不動就滾到地上拉拉扯扯的。這讓待在院子裏的宿橫感到很是彆扭。

他與她們這麼熟識了，都還不太習慣，更別說那些被派到院子裏幹活的下人了。她們每每見到優優和小艾扭打在一起的模樣，便紅著臉匆匆跑開，一副非禮勿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