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的真香定律

神婆的預言

約 15 分鐘

七歲那年,林知夏被奶奶拽著手腕,穿過三條泥濘小巷,停在一扇掉漆的木門前。

門縫裡飄出艾草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嗆得他打了個噴嚏。奶奶用力拍他的背,壓低聲音說:"等會兒別亂說話,神婆問你什麼,你就老實答。"

"我又沒病,為什麼要來看神婆?"林知夏把涼鞋往門檻上蹭了蹭,泥點子濺成一朵歪扭的花。

奶奶沒回答,只是把他往屋裡推。光線驟然暗下來,林知夏眨了好幾下眼睛才看清屋裡的陳設:一張黑漆桌子,桌上擺著銅鏡、紅線、幾枚磨得發亮的銅錢。桌子後面坐著個老太太,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睛半眯著,像是在睡覺,又像是什麼都看見了。

"過來。"神婆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擦過木頭。

林知夏下意識往後縮,卻被奶奶按住肩膀。他只能磨磨蹭蹭地走到桌子前,聞到了更濃的香火味,還混著一股說不清的、像是曬過太陽的棉被的味道。

神婆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按在他頭頂。那隻手很涼,涼得林知夏打了個哆嗦。

"這孩子,"神婆忽然開口,聲音拖得很長,"天生自帶異香。"

林知夏愣了一下,下意識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的袖子。除了早上吃的蔥花餅味兒,什麼都沒聞到。

"不是凡人能聞到的香。"神婆的眼睛依然半眯著,嘴角卻似乎動了一下,"只有命中註定的那個人,才能聞到。"

"命中註定的人?"林知夏仰起臉,圓眼睛裡全是困惑,"是給我糖吃的人嗎?"

神婆沒有回答。她只是收回手,從桌上拿起一根紅線,在林知夏手腕上繞了三圈,又打了個結。

"記著,"她說,"等你聞到那個味道,就別撒手。"

林知夏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聞自己的手腕,把皮膚都搓紅了,也沒聞出什麼特別的味道。

"奶奶,神婆是不是在騙我?"他扯著奶奶的衣角問。

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胡說,神婆靈驗著呢。"

"可是我不香啊。"林知夏皺著鼻子,"我昨天才洗過澡。"

奶奶笑得前仰後合,卻沒再解釋。那個下午之後,林知夏手腕上的紅線不知所蹤,神婆的話卻像一顆種子,悄悄埋進了他的腦子裡。

十二年後。

九月的太陽把柏油路面烤得發軟,林知夏拖著一隻二十八寸的行李箱,站在A大校門口,額頭上全是汗。他仰頭看了看校門上那幾個燙金大字,忽然覺得高考前熬過的那些夜、刷過的那些題,都變得值得了。

"計算機系……男生宿舍四號樓……405……"他一邊唸叨,一邊從褲兜裡掏出錄取通知書覈對。

手機裡彈出媽媽的消息:"夏夏,到了沒?記得把被子曬一曬,不要亂吃外賣。"

"到了到了,"他單手打字,"我先去宿舍。"

四號樓樓下種著一排桂花樹,還沒到花期,只有滿樹濃綠的葉子。林知夏拖著箱子往樓梯口走,輪子在地面上發出轟隆隆的響聲,引得幾個學長側目。

405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乒乒乓乓的動靜。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進來進來!"裡面的人嗓門很大,"門沒鎖!"

他推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圓臉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鏡,頭髮翹得像鳥窩,正踩在牀上掛蚊帳。聽見動靜,那人猛地回頭,牀板跟著晃了一下。

"喲,新室友?"圓臉男生手腳麻利地從牀上跳下來,"我叫陳大偉,計算機系的,你呢?"

"林知夏,也是計算機系。"林知夏把箱子推進門,環顧四周。宿舍是四人間,上牀下桌,靠窗的兩個牀位已經有人了,一個是陳大偉,另一個牀頭貼著籃球明星海報。

"以後就是兄弟了!"陳大偉一把接過林知夏手裡的背包,"來來來,這個牀位給你,我特意留的,靠窗透氣。"

"謝謝啊。"林知夏有點不好意思,"我自己來就行。"

"客氣啥。"陳大偉擺擺手,"我跟你說,咱們這宿舍風水可好了,我上午專門研究過,坐北朝南,陽氣足,適合咱們直男居住。"

林知夏被他逗笑了:"你還研究風水?"

"那當然,"陳大偉一臉得意,"我高考志願就是靠玄學填的,結果分數壓線錄取,你說靈不靈?"

兩人正說著,門外又傳來腳步聲。一個高個子男生走進來,皮膚黝黑,手裡拎著兩個暖水瓶。

"這是周浩然,"陳大偉介紹道,"隔壁牀的,也是計算機系。"

周浩然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他把暖水瓶往桌下一放,從包裡掏出一副耳機戴上,顯然是個話不多的人。

林知夏爬上自己的牀位鋪牀,陳大偉在下面指手畫腳:"牀單要掖緊,不然晚上會跑。枕頭朝東,紫氣東來知道不?"

"你懂的真多。"林知夏笑著應和。

"那必須的,"陳大偉叉著腰,"以後在宿舍,你就跟著我混。"

正忙活著,走廊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不是那種自然而然的安靜,而是像有人按下了靜音鍵,所有聲音都被吸走了。林知夏從牀欄邊探出頭,正好看見一個身影從門外走進來。

那人很高,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肩線利落。他的五官像是被尺子量過一樣,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抿成一條線。陽光從他身後的走廊照進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

林知夏第一反應是:這個人好高,得有一米八五吧?

第二反應是:他為什麼在看我?

顧言舟站在門口,視線直直地落在林知夏臉上,沒有移開。那雙眼睛很黑,深得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宿舍裡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奇怪。陳大偉的嘴還張著,顯然忘了自己剛才要說什麼。周浩然摘下一邊耳機,抬頭看了一眼,又默默戴上。

"那個……"林知夏被盯得有些發毛,從牀上爬下來,"你是新室友?"

顧言舟沒有立刻回答。他往前走了兩步,把行李箱推進門,動作很慢,眼睛卻始終沒離開林知夏。

"顧言舟。"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建築系,轉學生。"

"哦哦,我是林知夏,計算機系。"林知夏伸出手,"以後就是室友了。"

顧言舟低頭看著那隻手,停頓了兩秒,才握上去。他的手掌很大,溫度比林知夏想象中高一些。

"我知道。"顧言舟說。

"你知道?"林知夏愣了一下。

顧言舟沒有解釋。他鬆開手,轉身走向靠門的空牀位,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很快就鋪好了牀,從行李箱裡拿出幾本書碼在桌上。

林知夏撓了撓頭,心想:這個人好奇怪,剛才明明在盯著我看,現在又一副不愛理人的樣子。

陳大偉湊過來,壓低聲音:"兄弟,你認識他?"

"不認識啊。"林知夏小聲說。

"那他怎麼知道你的名字?"陳大偉擠眉弄眼,"而且一進門就盯著你看,眼睛都不帶眨的。"

"可能……我臉上有東西?"林知夏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臉上除了汗,啥也沒有。"陳大偉翻了個白眼。

林知夏正想再辯幾句,顧言舟忽然轉過身,朝他走了過來。

宿舍本來就不大,顧言舟幾步就走到了林知夏面前。他站得很近,近到林知夏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一點像是薄荷的氣息。

"怎麼了?"林知夏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了桌角上。

顧言舟沒有說話。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林知夏的頸側。

林知夏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你幹什麼?"他的聲音有點發顫。

顧言舟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兄弟,"顧言舟的嘴角似乎往上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好香啊。"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405宿舍裡轟然炸開。

陳大偉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上,嘴巴張成了O型。周浩然的耳機徹底掉了下來,他低頭假裝找東西,耳朵卻豎得老高。

林知夏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你、你說什麼?"他結結巴巴地問,"什麼香?"

顧言舟沒有回答。他依然看著林知夏,眼神深得像潭水,讓人看不透裡面藏著什麼。

"我沒噴香水。"林知夏慌亂地抬起胳膊聞了聞,"是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我媽非要用那個薰衣草味的……"

"不是洗衣液。"顧言舟打斷他。

"那是……肥皂?"林知夏越說越小聲,"我早上洗澡了,用的檸檬味沐浴露……"

"也不是。"顧言舟往前湊了湊,"是一種……很特別的味道。"

林知夏的後背已經緊緊貼在了桌角上,退無可退。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像是要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

這個人怎麼回事?一上來就聞別人,還說什麼"你好香",太變態了吧?

可是為什麼,他的眼睛那麼認真?

"兄弟,你是不是……"林知夏嚥了咽口水,"嗅覺有什麼問題?"

顧言舟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笑,而是真的從眼睛裡溢出來的笑意,讓他整張臉都柔和了下來。

"可能吧。"他說。

"那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林知夏認真地說,"我認識一個耳鼻喉科的學長,雖然還沒開學,但是我可以幫你問問……"

"不用。"顧言舟的笑意更深了,"我喜歡這個味道。"

林知夏的臉更紅了。

陳大偉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把拽住林知夏的胳膊,把他從顧言舟面前拉開。

"那什麼,"陳大偉乾笑兩聲,"顧言舟是吧?歡迎你加入405宿舍!以後大家就是兄弟了,兄弟之間開開玩笑很正常,哈哈哈……"

顧言舟看了陳大偉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回到了自己的牀位。

林知夏被陳大偉按在椅子上,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

"他剛才……"林知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是不是在聞我?"

"自信點,把'是不是'去掉。"陳大偉壓低聲音,"他就是在聞你。"

"為什麼啊?"林知夏一臉茫然,"我又不是菜。"

"你比菜香。"陳大偉翻了個白眼,"不是,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一個剛認識的人,一上來就湊你這麼近,還說什麼'你好香',這正常嗎?"

"不正常嗎?"林知夏問。

陳大偉:"……"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兄弟,你是不是傻?這當然不正常!他又不是狗,見著誰就聞誰。"

"可是他說喜歡我身上的味道……"林知夏的聲音越來越小,"會不會真的只是洗衣液?"

"洗衣液個鬼!"陳大偉恨不得敲開他的腦袋,"你等著,我觀察觀察他,總覺得這個人有點不對勁。"

林知夏沒再說話。他偷偷抬眼,看向顧言舟的方向。

顧言舟正背對著他整理書架,肩膀寬闊,脊背挺直。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顧言舟忽然側過頭,目光準確地捕捉到了林知夏。

林知夏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低下頭,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盯著自己的手腕,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神婆說的話。

"天生自帶異香,只有命中註定的人才能聞到。"

不可能。林知夏猛地搖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那都是奶奶迷信,騙人的。

可是,為什麼顧言舟能聞到別人聞不到的味道?

為什麼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

"發什麼呆呢?"陳大偉拍了他一下,"走,下去買生活用品,我帶你去超市。"

"哦,好。"林知夏回過神,拿起錢包。

兩人走出宿舍的時候,顧言舟正好也站起身。他看了林知夏一眼,說:"我也去。"

"你也要去超市?"陳大偉問。

"嗯。"顧言舟已經拿起了鑰匙。

三個人一起下樓,陳大偉夾在中間,左邊是林知夏,右邊是顧言舟。他偷偷瞄了顧言舟好幾眼,發現這人雖然話少,但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林知夏身上。

超市在宿舍區門口,不算遠。九月的陽光依然很烈,林知夏沒帶傘,只能用手遮在額頭上。

下一秒,一片陰影罩在了他頭頂。

林知夏愣了一下,抬頭看見顧言舟撐開了一把黑色的傘,傘面大半都偏到了他這邊。

"不用不用,"林知夏連忙擺手,"你自己打就行。"

"一起。"顧言舟的聲音不容拒絕。

陳大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往傘外站了站,發現傘確實只能遮住兩個人,而自己就是那個多餘的人。

"……我謝謝你們啊。"陳大偉幽幽地說。

"啊?"林知夏沒反應過來,"你要不要也進來?"

"不必了。"陳大偉咬著牙,"我享受日光浴。"

顧言舟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話。

超市裡人很多,大多是新生和家長。林知夏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穿梭,陳大偉在旁邊喋喋不休地介紹哪個牌子的洗衣液好用、哪個牌子的泡麵最頂飽。

"這個,這個便宜又好用。"陳大偉拿起一瓶洗髮水,"我高中用了三年。"

"我看看。"林知夏接過洗髮水,還沒看清成分表,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把另一瓶洗髮水放進了購物車。

"用這個。"顧言舟說。

林知夏低頭一看,是一瓶他沒見過的進口洗髮水,價格是他手裡那瓶的三倍。

"太貴了……"他剛想放回去,顧言舟按住了他的手。

"適合你。"顧言舟說。

"你怎麼知道適合我?"林知夏問。

顧言舟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頭髮軟,用這個不會毛躁。"

林知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他的頭髮確實很軟,每次睡醒都會翹起來,像只炸毛的小動物。

"你觀察得還挺細。"陳大偉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

顧言舟沒理他,只是看著林知夏:"要嗎?"

"那……謝謝?"林知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回去轉你錢。"

"不用。"顧言舟收回手,轉身走向零食區。

陳大偉湊到林知夏耳邊:"你發現沒有,他對你特別上心。"

"有嗎?"林知夏茫然,"他就是人好吧。"

"人好?"陳大偉冷笑,"你看他對我人好過嗎?"

林知夏看了看顧言舟的背影,又看了看陳大偉,認真地說:"可能你長得不像需要被照顧的樣子。"

陳大偉:"……"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轉身就走:"我去買泡麵,你們慢慢逛。"

林知夏不明所以地跟上去,卻發現顧言舟不知什麼時候也停了下來,正站在零食貨架前,手裡拿著一包東西。

"你喜歡這個?"顧言舟問。

林知夏看清他手裡的東西,眼睛一亮:"芒果乾!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芒果乾?"

"猜的。"顧言舟把芒果乾放進購物車,又拿了幾包別的零食,"這些也拿著。"

"這也太破費了……"林知夏有點侷促。

"以後還給我。"顧言舟說。

"怎麼還?"

顧言舟想了想,忽然俯身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請我吃頓飯。"

他的氣息噴在林知夏耳邊,帶著一點薄荷的涼意。林知夏的耳朵尖瞬間紅了,他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撞翻身後的貨架。

"好、好啊,"他結巴著說,"吃飯沒問題,應該的。"

顧言舟直起身,眼睛裡帶著得逞的笑意:"一言為定。"

宿舍熄燈後,林知夏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

宿舍裡已經熄了燈,只能聽見陳大偉輕微的鼾聲和周浩然翻身時牀板的吱呀聲。顧言舟睡在靠門的牀位,隔著一道蚊帳,林知夏看不清他的臉。

可是他總覺得,顧言舟也沒睡著。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線。林知夏盯著那道月光,腦子裡反覆回放白天的一幕幕。

顧言舟湊近他頸側時認真的表情。

顧言舟說"你好香啊"時低沉的嗓音。

顧言舟把傘偏到他這邊時,肩膀若有若無的觸碰。

還有他說"請我吃頓飯"時,眼裡一閃而過的笑意。

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個室友對另一個室友的友好嗎?

林知夏把臉埋進枕頭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想起七歲那年,神婆枯瘦的手指按在他頭頂,說他是"天生自帶異香"的人。那時候他只覺得好笑,覺得自己的胳膊除了蔥花餅味兒什麼都沒有。

可是今天,顧言舟說他是香的。

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一個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的人,卻能聞到他身上"很特別"的味道。

這算什麼?巧合?誤會?還是……

林知夏不敢再想下去。他翻過身,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他聽見顧言舟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像是滿足,又像是等待。

"林知夏。"顧言舟忽然開口,聲音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林知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啊?"他應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晚安。"顧言舟說。

"……晚安。"

林知夏拉過被子矇住頭,黑暗中,他的臉紅得厲害。

他告訴自己,一定是因為天氣太熱,一定是因為新環境不適應,一定是因為陳大偉剛才講的鬼故事太嚇人。

一定不是因為顧言舟。

可是,當他終於迷迷糊糊地睡去時,夢裡全是那雙深邃的眼睛,和那句低沉的——

"你好香啊。"

讀者短評

神婆的預言 · 直男的真香定律 — GlotTa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