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
约 3 分钟白鲸镇从没这么热闹过。
海边广场挂满蓝灯,街口立着巨大的贝壳拱门,摊贩卖人鱼发夹、人鱼汽水、会发光的塑料鳞片,还有一种装在小玻璃瓶里的“潮声纪念品”。小孩们戴着假鱼尾在人群里跑,尾巴装反了也毫不在意。
珊瑚戴着宽檐帽,混在人群里,忍不住在纸上写:他的尾巴装反了。
陆闻潮看了一眼:“别管。”
她又写:会影响游泳。
“他不用游。”
珊瑚露出同情的表情。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裙子,银蓝色长发被帽子和丝巾藏住,脚踝处的鳞痕也用纱带缠了起来。她不能说话,只能把小本子藏在袖口里。小满说这样很像神秘少女,适合潜入剧情。陆闻潮说这样很容易摔倒,让她走慢点。
事实证明,陆闻潮比较接近真相。
珊瑚已经被三个游客、两个气球和一只摊位前的木桶绊过。她每次被绊,都会低头跟对方道歉。对木桶也是。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小满从后台混入志愿者队伍,姜月破坏灯塔信号,陆闻潮引开秦砚,珊瑚靠近白夫人拿到珍珠耳坠。
简单得像每一步都会出错。
果然,第一步就出了错。
白夫人没有把珍珠耳坠放在后台,也没有交给保镖。她把耳坠戴在自己耳上,亲自主持庆典。
她站在舞台中央,珍珠色长裙在蓝灯下像一层漂亮的浪。她微笑着讲述“人鱼爱上岸上世界”的传说:一条小人鱼来到白鲸镇,被人类的灯火、音乐和爱情吸引,最终自愿把歌声留在岸上,成为永不褪色的童话。
游客鼓掌。
珊瑚却皱眉,在纸上写:她说错了。人鱼不是爱岸,是想看看岸。
陆闻潮低声:“有区别?”
珊瑚看着他,慢慢写:有。看见以后,才知道爱不爱。
陆闻潮一时说不出话。
小满从耳机里小声道:“后台都是猎人,志愿者名单被换过。我进不去道具间。”
姜月那边传来风声:“灯塔信号被反锁了。白令珠早有准备。”
陆闻潮看向舞台:“秦砚在哪?”
“二楼贵宾区。”小满说,“他看见你了吗?”
陆闻潮还没回答,珊瑚忽然抓住他的袖子。
她指向天空。
烟火升起,蓝光落下。每一束光里都藏着细银线,银线从广场上空垂向屋檐、灯柱、舞台边缘,最后悄悄连向海面。普通游客只看见烟火美,珊瑚却听见残歌被拉长的声音。
她在纸上写:线在疼。
陆闻潮脸色一变:“仪式提前了。”
白夫人举起酒杯。
“今晚,白鲸镇会亲眼看见童话。”
人群欢呼。孩子们挥舞发光鱼尾,摊贩趁机叫卖,游客举起手机拍摄。没有人注意海面深处的黑影正在扩散,也没有人听见蓝灯里细小的哭声。
珊瑚写:要现在拿耳坠。
陆闻潮按住她的手:“不行,太多人。”
她又写:人多,她才敢开门。
陆闻潮知道她说得对。
白夫人敢在众目睽睽下启动仪式,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表演。越盛大的舞台,越适合藏真正的刀。
小满忽然在耳机里吸气:“我有办法。庆典舞会十分钟后开始,贵宾和主持人都会进水族馆大厅。白夫人会在那里近距离敬酒。你们可以混进去。”
“入口有名单。”陆闻潮说。
小满语速飞快:“我偷了两张邀请胸针。别问怎么偷的,问就是美少女的职业素养。”
姜月冷声:“少废话,送过去。”
小满从人群里挤出来,把两枚蓝色胸针塞给他们。胸针做成贝壳形,背面沾着一点残歌味。珊瑚一碰,指尖就发冷。
陆闻潮替她别上胸针,低声问:“撑得住吗?”
珊瑚写:我不是金鱼。
他看着那行字,想起她之前写的“我不是你的桶里的金鱼”。他把纸折回她袖口。
“知道。”
水族馆大厅的门缓缓打开。
灯光、音乐、香槟、笑声一起涌出来。白夫人站在门内,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她举杯朝人群致意,珍珠耳坠在耳畔亮起细小蓝光。
珊瑚抬脚往前走。
海面深处,黑潮睁开了第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