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约 8 分钟十万大山连绵千里,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山中妖兽横行,危险重重,却也盛产各种珍稀灵草和妖兽内丹,是修仙者们历练和寻宝的好去处。
慕容衍带着七八位女修和几位侍从,御剑而行,在山中寻找高阶妖兽。他一身素白锦袍,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松,在云雾中穿行时,像一只振翅的白鹤。众女修围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时而惊呼,时而笑闹,气氛很是热闹。
苏绾走在队伍的最后,肩上背着一只药箱,里面装满了疗伤的丹药和绷带。她没有御剑——她的修为只是筑基期,灵力本就不强,又因为两次动用三生灵根而受损,御剑对她而言有些吃力。她只是安静地跟在队伍后面,步履轻盈,像一只无声的影子。
"苏姑娘,你走得这么慢,一会儿被妖兽叼走了可怎么办?"一位穿粉色裙衫的女修回头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就是呀,"另一位女修接话,"你要是怕,就跟紧衍公子嘛,他会保护你的。"
众女修哄笑起来。苏绾只是微微垂首,没有说话,脚步也没有加快。
慕容衍走在最前面,听到身后的笑声,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苏绾身上,她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跨过一块横在路中的巨石。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走快点。"他说了一句,语气不算严厉,却也没有什么温度。
苏绾"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队伍继续前行,深入十万大山腹地。山中灵气越来越充沛,妖气也越来越浓重。慕容衍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前面有高阶妖兽。"他说,声音低沉,"大家小心。"
众女修立刻安静下来,脸上露出几分紧张。慕容衍从腰间解下佩剑,剑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他将剑握在手中,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的密林。
就在这时,大地忽然震动了一下。
"小心!"慕容衍低喝一声。
只见前方密林之中,一头巨大的赤色巨蟒猛地窜了出来。那蟒蛇身长十余丈,浑身覆盖着赤色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像烧红的铁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它的双目赤红如血,吐着长长的信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赤焰蟒!"一位女修惊呼出声,"是五阶妖兽!"
众女修吓得脸色发白,四散奔逃。柳依依本来还想硬撑着站在慕容衍身边,可赤焰蟒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赤红的眼睛让她浑身一颤,也顾不得什么了,转身就跑。
"公子小心!"侍从清风大喊。
慕容衍却没有退。他手中长剑一挥,一道金色剑气劈向赤焰蟒。赤焰蟒怒吼一声,巨大的蛇尾横扫过来,与剑气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烟尘四起,沙石飞溅。慕容衍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低估了这头赤焰蟒的实力——这不是普通的五阶妖兽,而是已经修炼出内丹的五阶巅峰,实力足以媲美元婴期的修士。
"公子!"苏绾站在不远处,看着慕容衍嘴角的血迹,脸色瞬间发白。
"别过来!"慕容衍回头吼了一声,目光却依旧紧盯着赤焰蟒。
赤焰蟒被那一剑激怒了,它嘶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一团炽热的赤色火焰从口中喷涌而出,直扑慕容衍。慕容衍挥剑格挡,金色剑气与赤色火焰在空中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可这一次,慕容衍没有挡住。
他之前在青云殿上饮酒作乐,灵力消耗不小,又因为轻敌而没有一开始就全力出手。此刻面对赤焰蟒的全力一击,他竟然有些力不从心。
火焰冲破剑气的防御,直扑他的面门。
"公子!"
苏绾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她只看到那团火焰扑向慕容衍,只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他或许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扑了上去。
"苏绾!"慕容衍瞪大了眼睛。
苏绾挡在了他的面前。
火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背上。
"唔——"
一声闷哼。苏绾的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背后一片焦黑,鲜血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衫,像一朵在雪中绽放的红梅。
"苏绾!"
慕容衍的声音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他冲过去,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可抱在怀里,却又烫得惊人——那是火焰灼伤的温度。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被咬得渗出血丝,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可她还是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公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风,"你……没事吧?"
慕容衍看着她,一瞬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一百二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受过无数重伤,从未慌乱过。可此刻,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和背上那片触目惊心的伤,他的手竟然在发抖。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死了?
那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人,那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人,那个他随口称之为"伺候人的"的人——她要死了?
"苏绾……"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撑住,我带你回去。"
他抱起她,灵力全力运转,御剑而起。他飞得很快,快到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可他毫不在意。他只想着快点回去,快点救她。
怀中的人越来越烫,呼吸越来越微弱。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苏绾,别睡。"慕容衍低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睡,听到没有?"
她没有回答。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她——眉毛细软,鼻梁小巧,嘴唇淡薄。她长得不算绝色,可仔细看,眉眼之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温柔和坚韧。
她跟在他身边一百年了。
一百年。他从未认真看过她。
"阿衍……"
怀中的人忽然轻声呢喃了一句。
慕容衍浑身一震。
她叫他什么?
阿衍?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嘴唇,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紧接着,她又喃喃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梦呓:
"阿衍……"
阿衍。
多久没有人这样叫他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除了父母长辈,还有谁这样叫过他。而这个一直站在他身后、沉默寡言的女子,竟然在昏迷中,这样叫他。
慕容衍抱着她,飞得更快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风声还要响。
他回到慕容府,一路冲回自己的住处,将苏绾放在床上。他高声叫人:"传医者!快!"
府中一片慌乱。医者匆匆赶来,看过苏绾的伤势后,脸色凝重:"烧伤太重,又有妖兽火毒侵入体内,再加上她本身灵力受损……能不能活下来,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慕容衍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得可怕。医者说了什么,他似乎没有听见,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昏迷的人。
她的背上敷着草药,身上盖着薄被,只有一张苍白的脸露在外面。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出去。"慕容衍说,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医者和侍从们都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慕容衍和昏迷的苏绾。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鼻梁,再到她的嘴唇。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认真地看她。
她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淡,此刻因为失血,更是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好的梦。她的脸色苍白,可脸颊上却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那是高烧的迹象。
慕容衍伸出手,想替她拭去额头上的汗。可手伸到半空,却又停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她的额前,距离她的皮肤只有一寸,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他一点都不了解。
她从哪里来?她喜欢什么?她害怕什么?她的灵力为什么这么弱?她为什么一直跟着他?
他通通不知道。
一百年来,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在他受伤时端来汤药,习惯了她在他闭关时守在洞外,习惯了她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又像空气一样被忽略。
可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她是谁。
"苏绾……"他轻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到底……是谁?"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她依旧昏迷着,呼吸微弱,气息奄奄。
慕容衍收回手,在床边坐下。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叫人,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她。
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变成黑夜,又从黑夜变成黎明。整整一夜,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从未从她脸上移开。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时,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说什么。慕容衍俯下身,凑近她的唇边。
"阿衍……"
她又呢喃了一遍。
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
慕容衍直起身,看着她苍白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紧紧蹙着,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震惊,错愕,慌乱,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活了一百二十年,第一次感到如此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