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敵

早在茨晟和極光切磋時，老院長便已向延闡明極光術法的運轉根本——控制自身「子」的速度，從而達到化為流光或硬化自身的效果；至於星辰等招，則是觀摩宇宙有感而創，其威力取決於自身感悟與修為，旁人模仿難以發揮真正威力。

這邊茨晟剛下場，極光便立刻登上擂臺，隨手扔給延一顆丹藥，讓他趕緊服下恢復。此時延已重新接管身體控制權，看來接下來又是一場苦戰。

待延恢復得差不多，極光也將自身修為壓制至築基，隨即先手化為流光閃至延身後，執星系於手。延見躲閃不及，亦化為流光，本想反將一軍，卻被極光直接抓住，一把扯回。

「小師弟，你能模仿師兄的功法，卻抄不來師兄多年的感悟，拙劣的模仿終究落了下乘！」極光惡狠狠地盯著延，「喚你仙種裡的仙人出來吧，你打不過我！」

這時延突然暴起，雙拳緊握攻向極光。

極光不閃不避，手中星系放大，無數星球環繞周身，自身則渾身金光閃耀，宛如恆星居中。

周圍傳來延的慘叫。

「嫻先生一系的『神羅萬象』你也只學得皮毛，未得真傳，憑什麼取勝！」極光不屑地嘲諷道。

他正欲再度上前逼迫延，卻見一柄淡黑長槍飛來，立在二人之間。一名身著龍鎧的女子立於槍上，「極光，仙種恢復極為緩慢，豈是你區區一顆丹藥能催動的？這般逼迫師弟損耗仙緣，你身為師兄的顏面何在？」

極光聽罷，恢復原貌走下擂臺，延也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推了下去。

那女子怒視極光：「你……」

「蹇師妹，師兄知道妳是要與木函師妹單挑，這就把那小子送下去，不打擾你們！」極光擺了擺手，獨自離去。

正如他所言，不一會兒一道身影降臨擂臺，正是當初被操控的延教訓過的那位木函。

二人一照面，氣氛頓時降至冰點。木函抽出一把短刃，蹇憶茹握緊手中長槍，皆未輕舉妄動。

蹇憶茹突然持槍側身格擋，金屬交擊之聲清脆響起，緊接著她原本身形中再度分化出一具身軀，向前抵住刺來的短刃。二人短兵相接，木函總能確保至少一具化身從死角襲擾，蹇憶茹只得不斷被動防守。

腰間、臉頰、手臂等多處已現傷痕，她心知不能再這樣下去，一味被迫防守毫無勝算。硬接下本體一擊後，她腰馬發力，頂着後背的刺痛將木函震開，勉強拉開距離。

又一次閃開突襲後，她果斷躍起，雲霧騰聚，玄色鱗片自體表浮現，覆蓋全身。她自驟然湧現的大霧中鑽出，此刻已化為一條玄色黑龍，直衝木函。

雖有預料，但親眼見到本體後，心底依舊發毛，不自覺地向後撤去。

這恰好中了蹇憶茹的算計。那俯衝而下的只是一道虛影，實體早已蓄滿力量。延綿長的身軀在低空環繞木函飛行，每刮過一片天空便有驚雷落下。空中雲霧瀰漫，即便衝入也是對方的主場。

沒有時間蓄力施展大規模術法，只能不斷躲閃。望向雲霧之中，裡頭根本不止一道身影。

「好呀你，來真的！」木函略帶怒氣地調侃一句，周圍浮現屏障。她早在佔據優勢時便已開始佈置，四面八方襲來的化身，其主要目的並非騷擾，她們出現的位置實有講究。

蹇憶茹察覺周圍空間受制，雷雲凝聚，直指木函落下。這回並非雷電，而是一道無色的激光。

還未反應過來，左肩已被貫穿。雖偏開心臟，依舊不好受，身體不自覺前傾，跪倒在地，被閃身而至的蹇憶茹用長槍抵住下巴。

「小龍龍，你贏了？」目中帶着調侃與一絲不屑，這具身軀化為空影消散。

她早有預料，此刻前來的不過是虛身。能確定的是，方才那一擊就是衝着對方本體——或者說所有實體——而去，不可能被躲開。

蹇憶茹將真身重新凝聚成人形，體表要害附着鱗片，龍角毫不掩飾地宣示身份，浮於空中掃視整個擂臺。

木函身形消失了，此刻下方全是煙霧。她不敢輕舉妄動，手中再度蓄力，無數光球自掌心飛出，四散奔入煙霧之中。

「小龍龍，這才是你的真身吧！」一句話傳入耳中，令她毛骨悚然，立刻分化出不少化身一同衝入迷霧，同時將長槍猛力擲出，震開一片空白區域。

藉此機會，一具化身化為龍形，捲起強風自空洞處開始清理，本體則在其周圍不斷閃爍，抵擋各式突襲。

「你還沒感覺到奇怪嗎？」木函的話語再度傳入蹇憶茹耳中。突然，一隻手緊緊按上心口，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氣。迷霧散去，所有實體竟皆是如此。

「你輸了！」一把短刃自身後出現，抵住她的脖頸。

「你不會以為這霧氣對我有用吧？」蹇憶茹撇開短刃，轉身制服木函，嘲諷道。

「誰知道呢？畢竟你也不能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周圍依舊模糊，而蹇憶茹已被繳械，所有實體化身的雙臂均遭限制，短刃已在脖頸留下痕跡。

「是個小女孩呢！早說就不會如此刻薄於你了！」將蹇憶茹的盔甲卸下，露出嬌小的軀體，身上僅著一襲灰袍。

蹇還想掙扎，卻發現渾身使不上一絲力氣，雙目無力地閉上，再睜眼時已被綁在木函的洞府中。「等等！我可以認輸，但你不能再傷害那個小師弟！我留他有用！」蹇眼看如此，不得不低頭。

木函也很識趣：「怎麼，你喜歡他？我這功法也算他仙種中那位傳授，還不至於恩將仇報。」木函摸了摸蹇的軟腰，壞笑著看著她：「你要是真喜歡他，那我怎麼著也要爭一爭了！」

蹇一陣無語，閉上眼不敢面對。

「師姐，你……沒事吧？」延聽說蹇落敗了，一連在她洞府前等了幾日，方才見到。

「無妨，只是落魄幾日。」蹇憶茹臉色不是很好，見到延稍緩和一些，點點頭接著說道：「她不會為難你了，也算履行承諾了。你好好修行，莫要撩貓逗狗。」

「師姐，我……」沒等延把話說出口，就被制止。「我乏了，需要休息一陣子，若是有事之後再來吧。」

「師姐，這枚丹藥有助於回復，我問茨晟大哥要的。抱歉哈，好像仙種的那位傳了她一招半式，抽空我一定給你也討一部功法！」延遞給蹇憶茹一小罐丹藥，有些支吾地說，之後便轉身離去，沒有再打擾她。

「這小子。」蹇憶茹捧著丹藥，聳一聳肩，疲憊消散了一些，重重呼出一口氣，推開門進入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