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

延再度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山洞之中，周圍相當整潔，沒有半點異味。

山君見他醒來，有些搖搖晃晃地走近，直起身子化為人形，他面頰微紅，顯然是獨自醉了一夜。

「你還有人形啊？」延沒好氣地嘲諷道。

「小子，你父親跟你講的故事並非全部。我自認從未傷人，還曾有意驅趕豺狼，只為報答恩人的救命之情。後來有一幫人上山，當時我正好外出，他們便殺了我的妻兒。」山君搖搖晃晃地拿起酒杯，又是一飲而盡。

「這間屋子是我們一起建的。她是位仙人，卻愛上了我。她教我化形，教我做人，告訴我人類的規矩與行事。我未曾傷人，只因為我是老虎成精，便被視為危險。」山君冷笑。

「小子，你以為這座山裡有幾隻虎？也就是所謂的山君？」山君突然帶著自嘲的語氣問道。

延驚嘆一聲。

「牠平時不會出來的，因為有我在。那天，我被趕走了，牠就出來了。我放心不下，感覺安全後再度回來，就遇到了那樁慘案。為了防止他們的遺體被野獸蠶食，我撒上了自己的尿液。」看著延仍有些懷疑，山君站起身，散發出自身氣勢。

「小子，我知道你不信。不管你信不信，這氣息不會騙人，你也能感知得到，那絕不是我的氣息！」

延瞬間啞口無言，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罵錯對象了。

「山下好生熱鬧。」那山君有意無意地提道。

「山君，要不我試著把那隻偽山君引出來，你當著所有人的面……」延的建議剛說出口，還沒講完就被山君一口否決。

「我是老虎，不管吃沒吃過人，在他們眼中我都是兇手，是隱患！就算化成人形，也是異類！不然她為什麼會死！」

「小子，我累了。這是他的住址地圖，你帶著人們去殺了他吧！這座山，沒有山君了。」山君喝了一口悶酒，獨自走出洞府，待到延跟出來後，便將那裏徹底炸毀。

站在洞府門口，山君拿出一個小袋子，遞給延，「這是從那小子身上找到的，我看比較貴重，怕被人偷走，就留了下來。」

「您是讓我交給叔叔嗎？」延一時間不知所措。

山君搖頭嘆息道：「你不是他的朋友嗎？你不了解他的家境？」

延搖搖頭，「我只知道父親總叫他來家裡吃飯，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他們一家命都不好，或許是過多干擾了他人的命運吧！」山君感嘆道。

延一言不發，接過了那個袋子。

「噢對了，裡頭還有一塊令牌，應該是你的，晚上你醉倒的時候掉出來的。」山君補充道。

延拿出那塊令牌，左看右看，只覺得樣式陳舊，卻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或許是某位前輩種在你體內的仙種印記，乃是天大的機緣。不過這塊令牌我看不透，感覺只是凡物，倒是這顆珠子可能有些來頭，它會自行吸取靈氣，想來必有大用。」

山君指著令牌上一顆完全漆黑的珠子說道。看著那珠子，山君似乎想起了什麼，嘆了口氣：「小子，這塊令牌對現在的你來說是個隱患，務必藏好。若入了仙門，除非是子院，否則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延不明白山君為何反應這麼大，只是默默點頭應下。

之後，延帶著那張地圖下山交給了村長。那隻偽山君已被誅殺，此山無君。

自此，延對自己的要求越發嚴苛，只為能帶著頭兒的遺願，拜入仙門。

山君以山間樵夫的身份隱居下來，這段時日每天訓練延，教他行氣之法與諸多修煉常識。

那位仙人大哥也回來了，在檢視過妹妹的遺體並聽完延的說明後，明白了事情原委，便協助山君完善化形之術，好讓他更能安心隱居。

時光飛逝，眨眼便到了試煉招新的日子。

山君與仙人大哥一同將他送至試煉入口。

「小子，要是撐不住了，就全力催動你那塊令牌，上頭肯定藏著不少玄妙，關鍵時刻說不定能保命！」山君早已看出那仙人並非惡類，先前便與他討論過那枚玉簡。此時他拍了拍延的肩膀，遞過一個錦囊，「保命的時候再打開。」

那位仙人也出言安撫延，給了他一根樹枝，告訴他：若前路被陰影阻擋，可點燃它；若遇荊棘叢生，可用它開路；若見千軍萬馬，便持它一戰！

待延進入試煉之地後，兩人才相視苦笑，搖頭道：「不是說讓他走尋常百姓的路嗎？敢走這條道的，不都是那些妖孽？」話音剛落，兩人對看一眼，大笑著往宗門裡喝酒去了。

延踏入秘境，第一眼便見一道峽谷，自己正置身其中。

「哇……」延生在村落，何曾見過如此壯闊的景象？

因先前操練時吃過虧，他並不急著前進，而是慢悠悠地四處觀察。畢竟未曾見過這般景致，只覺處處新奇。

他轉轉悠悠、慢慢吞吞，左瞧瞧、右看看，見花兒好看便摘一朵，見樹木清秀便折一枝……直到傍晚，才慢條斯理地走到盡頭，途中倒未遇上什麼危險。

延本來還暗自得意，直到看見終點的傳送陣與排名板……

最後一名。再晚一些，就要被宣告失敗了。

延心頭一驚，連忙將身上順手拿來的東西全數丟掉，略整衣衫，匆匆踏進傳送陣。

這裡才是第一關。

沒有什麼任務，也沒有什麼限制，唯獨不可殺人。

延很快從眩暈中恢復，他環顧四周，隨即若無其事地向前衝去。「完了完了！玩過頭了！」他腸子都悔青了。

全程速度不慢，延正詫異為何沒有陷阱之類的東西，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便掉進一個洞穴裡。

「嘶……」延捂著頭、瞇著眼，疼得齜牙咧嘴，忽然感覺後背一涼，扭頭看去，一隻體型有小轎車大小的蜘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他這才反應過來，周圍全是黏糊糊的蛛網，個別地方還掛著幾具骸骨。

「怪不得……」慌亂之中，延掏出仙人大哥給他的木棍，對著蜘蛛就是一頓亂揮。

倒是沒傷到那蜘蛛，但木棍散發的氣息卻直接將牠嚇退，讓出了身後的一條通道。

延看著那根木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又朝那隻大蜘蛛揮了揮，蜘蛛再次後退。

延喜笑顏開，手執木棍，耀武揚威地大步向前走去。

所過之處，沒有生靈敢阻攔他，以至於他有些得意忘形，專挑夜間點燃木棍前進。看到終點後，他並不急著進入，而是先確認自己排名靠前，接著又返回樹林，把每一處都繞了個遍。

人一飄，離吃癟就不遠了。

果然，當延再度經過蜘蛛洞時，木棍失效了。那隻大蜘蛛假意讓開，怒視著他，露出獠牙。

延突然感到不對勁，側身勉強躲過攻擊。

「啊？！」延看看蜘蛛，又看看手裡的木棍，往前揮了揮。那蜘蛛假裝被嚇一跳，趁延放鬆時立刻撲了上來。

「不是說拿著它就啥都不用怕嗎？怎麼還會失效啊？」延帶著哭腔，頭也不回地朝終點狂奔。

沿途美麗的風景全變了樣。延當初仗著木棍得罪太多生靈，如今見木棍失效，牠們一擁而上，要將他撕個粉碎。

「不是說這是最簡單的試煉路嗎？怎麼……怎麼鬼怪這麼多呀！」延向前狂奔，身後一羣生靈追得更緊了。

途中，周圍藤蔓四起，還不時有各種暗器出現。所幸延在山中生活多年，身手還算靈活，後來又受過訓練，加上方才已將此地探查好幾遍，熟悉地形，這才沒被打中。

越靠近終點，周圍的埋伏越密集，攻擊也越頻繁。

「不要啊！不要啊！各位大大，我錯了！」延只覺得腿上有些發麻，剛想緩一緩，就聽到身後的追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