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被迫冥婚後

嫡母的秘密

約 16 分鐘

“鬼……鬼夫?”

姜老爺本就發福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撲通”一聲,像一灘爛泥般跌坐在雕花青磚地面上。他肥胖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不小心打翻了旁邊的白玉酒壺。

“嘩啦——”

晶瑩的酒液流淌在青磚地面上,很快便與之前家丁吐出的暗紅色鮮血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一種混合著醇香與腥臭的刺鼻氣味。這氣味在大廳裡瀰漫開來,令人作嘔,彷彿是這場虛偽喜宴最真實的寫照。

整個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除了姜家人沉重而充滿極度恐懼的喘息聲,再也沒有其他聲音。那些原本擠破頭想要巴結姜家、稱兄道弟的賓客們,此刻恨不得自己是個沒有實體的隱形人,或者立刻變成一隻蟲子鑽進地縫裡。他們屏住呼吸,生怕被這個自稱“鬼夫”、渾身散發著駭人煞氣的可怕男人注意到。

“你……你別過來!”姜夫人尖叫著,保養得宜、平時總是端著貴婦架子的面容,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扭曲成了一團,脂粉在冷汗的沖刷下變得斑駁不堪,像是一個劣質的戲子。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傳說中被封印千年、只能在話本里聽到的怪物,竟然會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而且,還帶著那個本該在石棺裡絕望等死的瞎子!那瞎子手裡,還攥著能讓她萬劫不復的催命符!

裴寂沒有理會她像殺豬一樣的尖叫。他慢慢地向前走了一步。黑色的衣襬拂過沾著血酒的地面,卻沒有沾染上一絲污跡。

就這看似隨意的一步,讓原本喧鬧溫暖的大廳溫度驟降。周圍掛著的紅燈籠裡的燭火猛地搖晃了幾下,彷彿被什麼陰冷的風吹過,光線瞬間黯淡下來。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彷彿置身於冰窖之中。

“你剛才說,要打斷她的腿?”裴寂的目光越過姜螢單薄的肩膀,如同兩道冰冷的利刃般落在姜夫人身上。他的聲音很輕,沒有怒吼,卻彷彿帶著千鈞之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我沒有……我不是……”姜夫人嚇得語無倫次,上下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她拼命地往跌坐在地的姜老爺身後縮,試圖用他肥胖的身體擋住那可怕的視線。

“還有你,”裴寂緩緩轉頭,目光又落在了姜老爺身上。“要把她關進地窖?”

姜老爺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只覺得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將軍,”姜螢突然開口了。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氣氛中,她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沒有波瀾,卻暗藏漩渦。“這是我和姜家的私怨,我想自己解決。”

裴寂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她的不識好歹感到不悅。

“自己解決?”他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和不解。“你一個看不見的瞎子,連站都站不穩,拿什麼解決?用你那張能說會道的嘴嗎?”

“拿證據。”姜螢揚了揚手中那幾張泛黃的信件,雖然手在微微發抖,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這些證據,白紙黑字,足以讓她身敗名裂,被判秋後問斬。我要讓她接受大乾律法的制裁。”

“報官?律法?”裴寂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愚蠢、可笑至極的笑話,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帶著無盡的嘲弄。“人類的律法,只會保護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你以為,青州刺史會為了你一個不受寵、甚至被家族拋棄的瞎子庶女,去得罪他未來的親家?去毀了這門對他們都有利的姻緣?”

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股迫人的氣勢讓姜螢感到一陣窒息。

“天真。在這個世上,公道,從來不是靠幾張紙換來的。而是靠手裡的刀,和腳下的血堆出來的!”

姜螢沉默了。她握著信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裴寂說得對。在這個世道,公道,往往是用銀子和權力堆出來的。姜家既然能和刺史府攀上親家,背後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輸送。那高高在上的刺史大人,怎麼會輕易相信她一個盲女的話?就算信了,為了官場的顏面和利益,也極有可能將此事壓下來,甚至反咬她一口。

“那……依將軍之見?”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和無奈。

“斬草除根。”裴寂的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的紅光。一千年的暗無天日的囚禁,千年的怨毒滋養,早已讓他對人類失去了所有的憐憫和耐心。“把這些虛偽噁心的人全都殺了,一把火燒了這個骯髒的宅子。一切,自然就乾淨了。”

他的手已經緩緩抬起,指尖縈繞著黑色的陰氣,彷彿下一秒就會化作死神的鐮刀。

“不可!”姜螢急切地喊道,不顧一切地伸手抓住了他冰冷的衣袖。“將軍,不可!”

裴寂眼神一冷,看著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忍住了將其甩開的衝動。

“如果把他們全殺了,死無對證,我母親的冤屈就永遠無法在世人面前洗刷了!人們只會說姜家遭遇了橫禍,甚至會把這筆血債算到我的頭上!我要讓他們活著,剝奪他們最在乎的地位、名聲,讓他們接受律法的審判,讓全青州城的人都看看他們醜惡的、比鬼還可怕的嘴臉!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姜螢一口氣說完,因為激動,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色更加蒼白。

“婦人之仁。”裴寂冷哼一聲,看著她執拗的樣子,雖然覺得可笑,但他並沒有真的動手。他緩緩放下了手。

其實,他現在的力量也僅僅夠震懾這些凡人,真要大開殺戒,必然會引起不小的動靜。他剛剛破封,還需要時間隱藏蹤跡,徹底恢復。更何況,不知為何,他不想看到這個瞎子露出那種失望的表情。

他突然轉過身,目光如閃電般凌厲地射向大廳外那片濃重的夜色。

“既然來了,就別躲躲藏藏的了。怎麼?還要本將軍親自請你出來嗎?”

話音剛落,大廳外的黑暗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黃色道袍、手持百年桃木劍、揹著一個破舊布包的道士,戰戰兢兢地從夜色中走了出來。

正是昨天主持配陰婚、將姜螢送入石棺的虛雲道長。

他原本是來姜家討要剩餘的尾款,順便蹭一頓喜酒的。剛走到前院,就聽到裡面傳來的動靜,正想腳底抹油開溜,卻被裴寂強大的神識鎖定,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

“妖……妖孽!你竟然破了千年玄冰咒逃出來了!”虛雲道長看著眼前煞氣沖天的裴寂,眼中除了震驚,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他之所以願意冒著折壽的風險,幫姜家主持這場傷天害理的冥婚,除了那豐厚的幾百兩白銀的報酬,更重要的是,他覬覦石棺裡的那件傳說中的寶物。只要有了那件寶物,他這輩子都不用再招搖撞騙,在玄門中的地位就能平步青雲,甚至開宗立派。

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石棺裡的正主,竟然沒有魂飛魄散,而且還逃出來了。

“虛雲道長!快!快收了這個妖怪!”姜老爺像快要溺死的人看到了一塊木板一樣,不顧形象地大聲呼喊。“只要你收了他,我給你加倍的銀子!不,十倍!”

虛雲道長聽到“十倍”,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更何況,這妖孽剛剛破封,實力肯定大打折扣。這是他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強行壯起膽子,冷笑一聲,“姜老爺放心,貧道既然收了您的銀子,自然會替天行道,替您降妖除魔。保您姜家家宅安寧!”

他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張散發著金光的符紙,咬破中指,將鮮血塗在符紙的硃砂符文上。

“天羅地網,急急如律令!去!”

隨著他的一聲大喝,他將手中的金色符紙猛地擲向半空。那符紙在半空中瞬間燃燒,化作一張巨大的、散發著刺目光芒的金色光網,帶著灼熱的純陽之氣,朝著裴寂和姜螢當頭罩下。

大廳裡的溫度瞬間回升了一些,姜家人眼中露出了希冀的光芒。

裴寂站在原地,不僅沒有躲避,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就憑這種破爛玩意兒?雕蟲小技。”

他冷冷地看著那張帶著風雷之聲落下的光網。

就在光網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甚至連邊緣的火光都已經照亮他蒼白臉龐的那一刻,他猛地抬起右手。

一股極其強大、濃郁得如同實質般的黑色陰氣,從他掌心噴湧而出,猶如一條咆哮的黑龍,迎著那張光網狠狠地撞了上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大廳內炸開,彷彿雷霆在耳邊劈下。

金色的光網在接觸到黑色陰氣的瞬間,就像是薄紙遇到了烈火,甚至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被瞬間撕裂得粉碎,化作點點微弱的金光,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噗——”

陣法被強行反噬,虛雲道長臉色大變,猶如遭受了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大廳的門檻上。

“這……這怎麼可能!”

他捂著劇痛的胸口,驚恐萬分地看著毫髮無傷的裴寂。

他雖然是個招搖撞騙的半吊子,但那張符紙可是他花了一半身家,從龍虎山的內門弟子手裡買來的高階殺陣符啊!就算是一般的百年厲鬼,在這張符下也得脫層皮。怎麼可能如此輕易、連一招都撐不住就被破了?

“你以為,這種連給小孩子過家家都不配的符紙,能困住我?”裴寂放下手,一步一步,緩慢而充滿壓迫感地走向倒在地上的虛雲道長。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陰氣就濃郁一分,周圍的空氣就冷下一度。

“一千年前,龍虎山的祖師爺親自出馬,聯合七七四十九個頂尖修士佈下的天罡殺陣,都沒能殺了我,只能將我封印。你算個什麼東西?”

虛雲道長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手中的百年桃木劍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

“你……你到底是誰?”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彷彿在面對一座不可逾越的死神豐碑。

裴寂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平東將軍,裴寂。”

這六個字,輕飄飄地吐出,卻像是一道驚雷,在虛雲道長的耳邊炸響,震得他頭暈目眩。

“你……你是那個殺人如麻、屠城滅國的魔將!”

虛雲道長終於想起了在師門古籍中,那些被列為禁忌的古老傳說。一千年前,那個戰無不勝、卻又殘暴嗜血的平東將軍,因為觸犯了天怒人怨的禁忌,被整個玄門聯合當時的皇室,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聯手封印。

古籍上說,他早已魂飛魄散。可誰能想到,他竟然還活著,而且就在自己眼前。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為了一點貪慾,竟然惹上了這個連祖師爺都頭疼的可怕存在。

“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就安心地上路吧。黃泉路上,你還能有個伴。”

裴寂緩緩抬起右手,一團濃郁到極致的黑氣在他掌心迅速凝聚,彷彿一個微型的黑洞,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等一下!”姜螢突然出聲,再次阻止了他。

“怎麼?你又想發什麼莫名其妙的善心?”裴寂不耐煩地轉頭看著她,眼神中已經有了明顯的不悅。他不喜歡做事被打斷,尤其是在殺人的時候。

“將軍,殺了他,就沒人知道石棺的秘密了。”姜螢冷靜地分析道,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他既然能找到那個隱藏極深的石棺,還準確地知道千年玄冰咒和純陰之體的解法,他肯定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內情。而且,姜夫人也是受他指使,才想到用我來配陰婚的。他是個活口,也是人證。”

裴寂沉默了片刻,手中的黑氣微微收斂。

她說的有道理。一千年的時間太久了,他對現在這個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當年到底是誰在幕後主使封印他?那個石棺又為什麼會出現在荒山野嶺?這些,他都需要弄清楚。

他放下手,冷冷地看著癱軟如泥的虛雲道長。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也許,我可以考慮留你一個全屍。”

虛雲道長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面如死灰。

“我……我說……我全說!求將軍饒命!”

在裴寂恐怖的威逼下,虛雲道長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的事情都倒了出來。

原來,姜夫人為了讓大女兒姜明珠順利嫁入刺史府,一直在苦苦尋找解決姜螢這個“污點”的辦法。機緣巧合之下,她經人介紹,找到了在城南擺攤算命的虛雲道長。

虛雲道長得知姜家的財力後,為了得到那筆豐厚的報酬,便告訴她,在城外五十里的荒山深處,有一座古老的無主石棺。只要將生辰八字屬陰的姜螢迷暈,放入石棺中配陰婚,就能讓她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而且不會留下任何把柄。為了打消姜夫人的顧慮,他還騙她說,那是為了給姜家祈福擋災。

“那石棺的秘密,你是怎麼知道的?”裴寂冷聲打斷他。那個地方極其隱蔽,當年佈陣的人更是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跡,一個半吊子道士怎麼會知道?

“是……是一本殘破的古籍上記載的。”虛雲道長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破舊書冊。“貧道早年在倒斗的時候……不,是在一處古仙人遺蹟中,偶然得到了這本殘卷。那上面說,石棺裡封印著一個千年前的魔將,只要用至陰之人的血,配合合巹酒為引,就能在不破壞陣法根基的情況下,破開最外層的封印。”

“你既然知道那裡面封印的是我,知道我會出來,還敢打我的主意?”裴寂眼神一厲,殺氣四溢。

“我……我以為……一千年了,陣法早就把您的陰氣耗光,您已經魂飛魄散,只剩下一具枯骨了。我……我只是想要石棺裡的一件陪葬品……”

“陪葬品?”裴寂微微皺眉,他在腦海中快速搜尋著千年前的記憶。

“是……是一塊刻著圖騰的黑色玉佩。古籍上說,那塊玉佩裡藏著一個關於龍脈的天大秘密。”

裴寂猛地想起來了。一千年前,在他被設計封印的時候,他身上確實有一塊黑色玉佩。那是他母親,那位來自神秘異族的聖女,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他一直貼身佩戴。

可是,他剛才在石棺裡甦醒後,並沒有感覺到那塊玉佩的存在。它不在他的身上。

“那塊玉佩呢?在哪兒?”裴寂一把揪住虛雲道長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聲音冷得結冰。

“我……我不知道啊!我沒敢動石棺裡的東西!昨天封棺的時候,我連棺材板都沒敢碰一下!”虛雲道長嚇得閉上眼睛,哭喊著拼命搖頭。

裴寂死死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信這個貪生怕死的廢物沒有膽量在這個時候撒謊。

他嫌惡地將虛雲道長扔回地上。

“看來,有人比我們先到了一步。或者說,一千年前,那個封印我的人,就已經拿走了它。”

他轉過頭,目光幽幽地看向一直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姜夫人。

姜夫人此時已經嚇得魂不附體,臉上的脂粉糊成一團。看到裴寂看過來,她就像看到了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你想幹什麼?你別過來!我是朝廷命官的親家!”

“把她交給你了。”裴寂沒有理會她的叫囂,而是退後半步,對姜螢說。他知道,這才是姜螢最想做的事。

姜螢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信件緊緊地捏在手裡。她挺直了背脊,即使看不見,也憑著感覺,一步步、堅定地走向姜夫人。

“姜夫人,十二年了。你欠我母親的命,欠我這十二年生不如死的日子,今天,該算總賬了。”

姜夫人看著姜螢那雙空洞卻充滿殺意的眼睛,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叫。她在極度恐懼下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推開面前的桌子,朝著大廳門外發了瘋似的跑去。

“想跑?”

裴寂冷哼一聲。他根本不需要動手,心念一動,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瞬間從地面躥起,像是一條靈活的黑蛇,死死地纏住了姜夫人的腳踝。

“啊!”姜夫人重重地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慘叫。那股黑氣將她像拖死狗一樣,毫不留情地重重地拖回了大廳中央,摔在姜螢的腳下。

“明天一早,我們就去見官。我要你親口在大堂上,把你的罪行說得清清楚楚。”姜螢冷冷地看著趴在地上哀嚎的姜夫人,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這時,大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鏗鏘有力的鎧甲摩擦聲和密集的腳步聲。

“什麼人敢在青州城作亂,擾亂民宅?!”

伴隨著一聲威嚴的怒喝,一隊全副武裝、手持火把和兵刃的官兵,如狼似虎地衝進了大廳,將整個大廳包圍得水泄不通。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銀色軟甲、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傲氣的年輕男子。他正是青州刺史的獨生公子,也是姜明珠今晚的未婚夫,李雲軒。

李雲軒剛從後面敬完酒過來,一進大廳,看到滿地狼藉、倒在血泊中的家丁,以及癱坐在地上的姜家父母,臉色頓時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李公子!賢婿!救命啊!這妖女勾結鬼怪,要殺我們全家!”姜老爺像看到了真正的救世主一樣,不顧一切地連滾帶爬到李雲軒面前,抱住他的腿大聲哭喊。

李雲軒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大廳中央。當他看到站在那裡的裴寂和姜螢時,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他雖然不認識裴寂,但他能感覺到那個黑衣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而那個少女……居然是傳聞中已經去配陰婚的姜家二小姐?

但他身為刺史公子,絕不允許有人在青州城挑戰官府的權威。

他“唰”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裴寂。

“大膽妖孽!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傷人,草菅人命!來人,把這兩個擾亂治安的狂徒,給我拿下!”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十名訓練有素的官兵齊刷刷地拔出佩刀,吶喊著朝裴寂衝了過去。

裴寂看著這些像潮水般湧上來的、如同螻蟻般的官兵,沒有絲毫驚慌。他反而輕輕地笑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弧度。

“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既然你們趕著送死,那本將軍,就成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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