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少爺今天也在追妻

重生後老婆變同桌

約 14 分鐘

火是從白色婚紗邊緣燒起來的。

霍執野站在禮堂盡頭,手裡那枚戒指燙得像一塊鐵。他明明該往前走,卻像腳底生了根,只能眼睜睜看著林霽回頭。

林霽穿著那身本該屬於他們的禮服,臉色比燈還白,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叫他名字。下一秒,刺耳的剎車聲把一切都撕開了。

血從車輪底下漫出來,紅得發黑。

霍執野猛地伸手去抓,指尖只碰到一片冰冷空氣。

“林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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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執野是被自己的喊聲嚇醒的。

他從桌面上猛地抬頭,額頭直接撞在攤開的習題冊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教室裡一片嘈雜,風扇嘎吱嘎吱地轉,後窗灌進來的熱風裹著粉筆灰味兒,直往人鼻子裡鑽。

“野哥,你睡傻了?”

旁邊有人用筆戳他胳膊。

霍執野沒理,先低頭看自己的手。

骨節分明,沒傷,沒血,沒那場婚禮上被戒指硌出的紅印。

他又抬頭去看黑板。

黑板正中間,劉老師剛寫完一行字,粉筆字還沒幹透。

【距離高考還有287天】

霍執野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喂。”程野把一瓶冰可樂懟到他桌上,“你臉色怎麼跟見鬼了一樣?做噩夢了?”

霍執野沒接。他的目光越過一排排課桌,像被什麼東西牽著,直直落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人。

林霽。

清清冷冷,低著頭,脊背挺得很直,像連夏天的燥氣都沒資格碰他。他左手按著草稿紙,右手握著筆,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頓一頓,寫字速度不快,卻穩得驚人。

活的。

不是婚禮上那具被雨水和血一起泡冷的身體。

霍執野眼睛一酸,心口像被人拿鈍刀子慢慢颳了一下,疼得他瞬間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啦一聲響,整個教室都看了過來。

程野嚇一跳:“你幹嘛?上廁所啊?”

霍執野沒回答。

他繞過兩排桌椅,幾乎是衝過去的。所有人都被他這架勢嚇住了,連劉老師都從講臺上抬起頭,皺眉喊了一聲:“霍執野,你又搞什麼?”

可他聽不見。

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林霽還活著。

他真的還活著。

霍執野衝到林霽桌邊,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截腕骨很細,皮膚有點涼,掌心卻是熱的。

霍執野像是怕這熱度下一秒就散,手指一下收緊,嗓子啞得厲害:“你、你還活著?”

周圍瞬間安靜了。

連風扇都像卡了殼。

林霽抬起眼。

那雙眼睛很黑,黑得沉靜,像一汪壓著雪的深潭。可此刻那潭水裡明明白白映著霍執野發瘋一樣的臉。

他先是皺了下眉,隨即手腕一翻,想把人甩開。

“霍執野。”林霽聲音很淡,“放手。”

霍執野沒放。

他盯著那張臉,盯著那道熟悉到刻進骨頭裡的冷淡神色,鼻尖忽然一酸,眼眶也跟著發熱。他前世見過林霽太多樣子,冷著的,忍著的,疼得發抖卻不肯開口的,可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他還沒被那一車撞碎。

還沒被謝大勇逼得半夜拖著傷去打工。

還沒在婚禮那天……

霍執野猛地閉了閉眼。

不行。

不能想。

一想就想把自己剁了。

“霍執野!”劉老師在講臺上拍桌子,“你給我回座位!”

霍執野像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遲鈍地眨了下眼。

林霽趁這工夫抽回手,手腕上已經被攥出一圈明顯的紅痕。

他低頭看了一眼,神色更冷了:“你發什麼瘋?”

霍執野張了張嘴。

他想說,我找了你一輩子。

想說,你別再死了。

想說,對不起,我沒來得及拉住你。

可話到嘴邊,硬生生拐了個彎,出口就變成一句:“你這人,怎麼還是這麼兇。”

林霽:“?”

程野:“?”

全班:“?”

霍執野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這張嘴,前世就沒少壞事。重生回來,腦子先一步哭完了,嘴還在死撐,活像個欠收拾的二百五。

林霽顯然把他當成了更大號的神經病。他把草稿紙往旁邊一推,語氣平得沒有波瀾:“有事?”

“有。”霍執野立刻接上,生怕自己一猶豫就會被趕回現實,“沒事我也得來。”

林霽眼皮一抬。

霍執野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句什麼,耳根瞬間發熱,整個人卻還硬撐著站得筆直:“我是說,我、我找你有點事。”

“我們很熟?”林霽問。

霍執野卡了一下。

熟,熟得不能再熟。

前世你連我睡覺踢被子的次數都知道。

可這話不能說。

霍執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熟也能找。”

林霽看他的眼神已經像在看一個剛從精神科跑出來的病人。

程野在後面實在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被劉老師一記眼刀瞪得差點把頭埋進桌洞。

霍執野站在那兒,忽然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前世從來沒怕過什麼。

家裡的董事會,外頭的閒話,宋世誠擺出來的臉色,他都能拿笑臉頂回去。可現在只是被林霽這麼冷冷看了一眼,他就覺得心口發緊,像有塊石頭堵在那兒,呼吸都不順。

他怕。

怕林霽不認識他。

怕林霽討厭他。

怕林霽已經被自己前世那點爛事傷透了心,今生再也不肯給他一個眼神。

“霍執野。”林霽終於又開口,語氣比剛才還淡,“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霍執野喉結滾了一下。

全班都在看。

他看著林霽那張過分乾淨的臉,忽然很想笑,又很想哭。最後他硬生生把那股情緒壓下去,嘴角一扯,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想轉運。”

林霽:“……”

程野:“……”

劉老師:“……”

霍執野繼續胡扯:“你不是年級第一嗎?我坐你旁邊,沾沾學霸氣。”

林霽看了他兩秒,像是在確認這人究竟有沒有腦子。

“你要是想轉運,”他說,“出門左拐,操場上去跑兩圈。”

霍執野認真地點頭:“那不行,跑完我就沒力氣追你了。”

話音落地,整個教室炸了一下。

“臥槽。”程野直接坐直了,“野哥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我看是被鬼附身了。”後排有人小聲接茬。

林霽的表情終於裂了一點。他眉心微蹙,明顯被這句追你弄得有些煩,手裡筆一轉,冷聲道:“霍執野,別拿我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霍執野立刻說。

他說得太快,快得像在趕著把這輩子欠下的話一口氣吐出來。

“我真有事找你。”

林霽:“說。”

霍執野張了張嘴,又卡住了。

說什麼?

說我上輩子欠你一場婚禮?

說我前世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說我重生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想跪在你面前認錯?

他要真這麼說,林霽估計能當場把他送去醫務室。

霍執野腦子飛快轉了一圈,最後選了個最不容易嚇死人、也最像他本人風格的說法:“我們不是……有婚約嗎?”

這句話一齣口,林霽的臉色果然變了。

不是害羞,也不是心動。

是警惕。

他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聲音不高,卻像一根線一下繃緊了:“誰告訴你的?”

霍執野心裡一沉。

前世的林霽,原來這麼早就知道這件事。

他愣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踩到了雷,趕緊補一句:“我自己知道的。”

“你自己知道?”林霽笑了一下,笑意卻沒到眼底,“霍執野,你是不是拿我當傻子?”

“沒有。”霍執野立刻否認,“我真沒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霍執野咬了下牙,硬著頭皮往下說,“婚約這事,我沒反對。”

林霽靜了靜,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像在判斷他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所以呢?”

“所以你別找別人。”霍執野說。

他這句說得太快,幾乎沒經過腦子。

林霽的手指頓住了。

教室裡一時安靜得出奇,連窗外蟬鳴都像被誰按了暫停。

霍執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過頭了。他前世就是這個毛病,想佔便宜的時候嘴比腦子快,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局面早就炸了。

可這一次,他不想退。

他看著林霽,放低了點聲音,像怕驚著人:“我的意思是,我會處理好。”

林霽神色不變:“你處理什麼?”

“處理……”霍執野喉嚨發緊,硬著頭皮把最後一層窗戶紙捅開,“處理我和你的事。”

林霽終於把筆放下了。

他抬眼,看著霍執野,眼神里除了冷,還有一點很淡很淡的審視。那審視像把小刀,不動聲色,卻颳得人心裡發毛。

“霍執野。”他說,“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霍執野心口一跳。

“哪裡奇怪?”

“哪裡都奇怪。”林霽語氣平靜,“你以前看見我,十句裡有九句半都在找茬。今天突然跟我提婚約,還說別找別人。”

“你是不是……”他頓了頓,像是覺得接下來的猜測太荒唐,語氣都變得不太確定,“被人奪舍了?”

霍執野:“……”

程野在後面噗地笑噴,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霍執野被這句“奪舍”砸得腦袋發木,半天才擠出一句:“我要真被奪舍了,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你桌上那半包辣條扔了。”

林霽一頓。

霍執野沒注意到自己說漏了什麼,嘴還在繼續:“都放一上午了,壓根沒動,你肯定不吃。”

林霽的臉色一下變了。

他垂眸看向自己桌角。

那裡確實放著一小包沒拆封的辣條,是今早阮甜偷偷塞過來的。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自己不吃這玩意,更別說今天連水都沒喝幾口,霍執野怎麼會一口說準?

“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辣條?”

霍執野後背一涼。

完了。

嘴快這毛病,果然害人。

他腦子裡一瞬間閃過無數個理由,最後卻一個都沒選上。因為林霽看他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不是看神經病的眼神,也不是看二百五的眼神,而是像終於發現某個不該存在的裂口。

“霍執野。”林霽聲音更低了,“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事?”

霍執野喉嚨發乾,手心也發涼。

他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林霽左邊肩膀有一道舊傷,知道他發燒時會咬著牙硬撐,知道他表面不愛說話,實際上比誰都在意別人的情緒,知道他嘴上不承認,心軟的時候比誰都快。

他甚至知道,林霽前世最後一次看向自己時,眼裡不是恨,是失望。

可這些都不能說。

說了,林霽會退得更遠。

霍執野沉默太久,林霽眼底那點微不可查的波動又慢慢壓了下去。他像是把什麼事暫時記在了心裡,沒繼續追問,只把那包辣條收進桌洞,淡淡道:“如果你沒別的事,就回去。”

霍執野站著沒動。

他突然很想把人拉住,像上輩子無數次那樣,把所有想說的話全都說完,可教室裡人太多,林霽還站在一條離他很遠的線後面,不能急。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嗓音放穩:“有。”

林霽抬眼看他。

“以後。”霍執野說,“你別一個人去吃晚飯。”

林霽像沒聽懂:“什麼?”

“我說以後我陪你。”霍執野嘴硬得快,心裡卻在瘋狂打鼓,“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林霽沉默了兩秒。

“霍執野。”他說,“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還跟我不熟。”

霍執野:“……”

他想說我沒忘,我只是太想靠近你了。

可這句還是不能說。

他只能硬著頭皮點頭:“行,那我重新來。”

他退後半步,像認真補作業一樣,鄭重其事地開口:“林同學,以後晚飯的時候,能不能給我一個順路一起走的機會?”

這回林霽沒立刻懟回來。

他看著霍執野,像在看一個突然變得離譜又可疑的人。

程野在後面聽得牙酸,忍不住小聲罵:“靠,野哥你是真會。”

霍執野沒回頭,視線一直釘在林霽臉上。

半晌,林霽才極輕地嗯了一聲。

“看情況。”他說。

霍執野心臟猛地一跳。

這三個字對別人來說可能只是隨口敷衍,對他來說卻比前世任何一個答案都像救命藥。

他站在原地,唇角壓了又壓,還是沒壓住那點傻氣的笑。

林霽看見了,眉心一跳:“你笑什麼?”

“沒笑。”霍執野立刻收回表情,裝得一本正經,“我天生這個表情。”

林霽:“……”

劉老師終於忍無可忍,在講臺上敲得粉筆盒啪啪響:“霍執野!回座位!再不上課你今天就站外面聽!”

“來了來了。”霍執野回頭應了一聲,轉身時又沒忍住看了林霽一眼。

這一眼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又重得像把前世沒說出口的話全都壓在了裡面。

他回到座位,程野立刻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壓低聲音問:“你剛剛是不是腦子壞了?”

霍執野翻開課本,隨口道:“沒有。”

“那你抽什麼風?”

霍執野筆尖頓了頓。

他抬頭,看向林霽的背影。

那個背影挺直、安靜、冷得像雪,可霍執野知道,雪底下不是空的。那裡藏著一整個人都不肯輕易給外人看的柔軟和疼。

他終於笑了一下,低聲回程野:“我在追人。”

程野:“???”

“追誰?”

霍執野收回視線,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林霽。”

程野像是被雷劈了:“你他媽不是有婚約嗎?”

“所以我追得名正言順。”

程野:“……”

這邏輯怎麼聽都像放屁。

可霍執野已經低下頭,在課本空白頁上認認真真寫下一行字。

【第一步:別把人嚇跑。】

他寫完,又在後面補了一句。

【第二步:把老婆追回來。】

窗外蟬鳴吵得人心煩,教室裡粉筆灰在陽光裡浮浮沉沉。林霽坐在前面安靜寫題,背影一動不動,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霍執野卻看得眼睛發熱。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很多事都不一樣了。

他回來了。

林霽還活著。

而這一次,輪到他去找。

課間鈴剛響,阮甜就抱著一摞練習冊衝進教室,風風火火往林霽桌邊一站:“霽哥,剛剛那位霍少爺怎麼回事?他是不是突然對你有意見轉化成了別的意見?”

林霽看了眼前排那個正假裝做題、實際一直在豎著耳朵聽的人,語氣淡淡:“不知道。”

“你別不信,我剛剛看他那個樣子,像要把你拐回家。”

“你想多了。”林霽說。

話是這麼說,他卻下意識看向桌洞裡那包沒拆的辣條。

再想起霍執野那句“你別找別人”。

還有那一眼,像從很久很久以前望過來。

林霽捏了捏筆,沒吭聲。

而前排的霍執野把這一切都收進眼底,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經暴露得太多了。

可沒關係。

他還有很多時間。

這輩子,他有的是時間。

放學鈴聲響起時,霍執野第一個站起來。

他背上書包,故作隨意地走到林霽桌邊,聲音壓得很低:“一起走?”

林霽正在收卷子,聞言抬眼看他,目光清清淡淡:“看情況。”

霍執野笑了。

“那我明天再問。”

林霽沒接話,只把最後一張卷子塞進書包,起身時肩膀輕輕擦過霍執野的校服袖口。

那一下很輕。

輕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可霍執野站在原地,忽然就不動了。

他低頭看著被擦過的地方,像是那裡還留著一點溫度。

程野揹著包路過,見他一臉傻樣,忍不住搖頭:“野哥,你完了。”

霍執野沒反駁。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林霽走遠的背影,唇角慢慢揚了起來。

“嗯。”他輕聲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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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霍執野跟在林霽身後出了校門。

他剛拐過教學樓,就看見林霽停在了路邊那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色轎車旁。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他前世再眼熟不過的臉。

宋世誠。

男人看見林霽,笑得溫和得體,像個體貼的長輩:“小霽,上車吧,今天我來接你。”

霍執野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

他認得這張臉。

前世逼他逃婚的人裡,就有這個人。

而此刻,宋世誠像是才發現不遠處的他,慢慢轉過頭來,目光落到霍執野身上,停了兩秒。

那眼神很淡,卻像一把無聲的刀。

“霍少爺?”宋世誠笑了笑,“你怎麼也在這兒?”

讀者短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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