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社死現場
約 3 分鐘和江臨交往的第三年,顧晏自以為將“替身文學”這套高端玩法,演繹得神不知鬼不覺。
他,是那個深情的、無可奈何的導演;江臨,是他精心挑選的、與白月光有著七分相似的“特邀主演”。而白月光沈嶼,則是那束遙不可及、提供精神內核的皎潔月光。
多完美的鐵三角!顧晏常常被自己的深情人設感動得一塌糊塗。
直到今天下午。
災難的發生,往往只在一瞬間。彼時,顧晏正想從工作室那個塞滿雜物的抽屜裡,找出幾份舊的合同文件。他看中了一個看起來最結實的牛皮紙袋,並對它報以了極大的信任。
下一秒,這份信任就隨著“刺啦——”一聲,碎得比樓下王阿姨家的玻璃還徹底。
紙袋,陣亡了。
它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自己肚子裡所有的“陳年往事”都噴薄而出,洋洋灑灑,鋪滿了整個地板,場面一度十分壯觀。
畢業證複印件、四六級成績單、幾張畫廢了的草稿……以及,那幾張被顧晏當作“聖物”一樣珍藏的、白月光沈嶼的單人照。
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靜音鍵。
顧晏僵在原地,大腦的運轉速度瞬間飆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道原本溫和的目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一寸地變冷。
江臨就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完了。
這是顧晏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他甚至能腦補出接下來的劇情發展:江臨,這位平日裡看似溫文爾雅、實則掌控欲極強的霸總,會先是震驚,然後是暴怒,最後揪著他的領子,把他按在牆上,用那低沉又危險的嗓音問他:“顧晏,你他媽把我當什麼了?”
想到那個畫面,顧晏就覺得自己的後頸皮一陣發麻。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就在江臨彎腰,準備撿起離他最近的那張照片時,顧晏的求生本能戰勝了一切!
他“嗷”地一聲捂住肚子,表情痛苦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原地飛昇:“哎喲!哎喲喂!不行了不行了,肚子,我肚子好疼!”
江臨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
顧晏演技全開,額頭上瞬間“憋”出了一層虛汗,他顫顫巍巍地指著門口,聲音氣若游絲:“可能是……中午吃的麻辣燙不新鮮……我去趟廁所,馬上回來!”
說完,他也不管江臨是什麼反應,連滾帶爬地就往門口衝。
開門,閃身,一氣呵成!
只要我跑得夠快,社死的尷尬就追不上我!
顧晏衝到電梯口,瘋狂地按著下行鍵,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先溜回家,手機關機,裝死三天!等江臨氣消了,他再回來負荊請罪!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顧晏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頭就要扎進去。
然而,一隻手,快、準、狠地揪住了他的後衣領。
顧晏整個人,就像一隻被命運扼住了喉嚨的小雞,雙腳離地,撲騰了兩下,然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毫不留情地拖了回去。
“砰——”
工作室的門被一隻腳乾脆利落地勾上並鎖死。
顧晏被按在了冰冷的門板上。
他慢慢地,慢慢地回過頭,對上了江臨那雙風雨欲來的眸子。那眼神,又冷又沉,像極了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江臨一言不發,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隻手還掐著他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顧晏嚇得腿都軟了,連呼吸都忘了。
他僵硬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那個……江臨,你聽我解釋……”
江臨沒理他,只是目光越過他的頭頂,落在了不遠處那散落一地的、白月光的照片上。
然後,顧晏看到,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
吾命休矣!
這是顧晏昏過去之前,腦海裡閃過的最後四個字。
(好吧,他沒昏,但他覺得跟昏過去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