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的“死亡三連問”

門後，時間彷彿被凍結了。

顧晏的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門板，感覺自己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連翅膀都扇不動一下。江臨那隻捏著他下巴的手，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徹底剖開了他所有的偽裝。

完了完了，這下是真完了。

顧晏的腦子裡，已經開始循環播放《涼涼》了。他甚至在思考，如果江臨現在一拳揮過來，他是應該先護住臉，還是先護住他那雙畫插畫討生活的手。

這是一個嚴肅的、關乎職業生涯的抉擇。

就在顧晏快要把自己嚇出心臟病的時候，江臨終於動了。

但他沒有揮拳，也沒有咆哮。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低下頭，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在顧晏的瞳孔裡越放越大。顧晏能清晰地看到他纖長的睫毛，以及睫毛下那雙深不見底的、此刻正翻湧著危險情緒的眼睛。

然後，一個冰冷中又帶著一絲灼熱的吻，落了下來。

“唔！”

顧晏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這……這劇本不對啊！不應該是“你這個騙子！你把我當什麼了！”的經典咆哮嗎？怎麼一言不合就親上來了？

這個吻，充滿了懲罰的意味。江臨的力道有點重，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宣泄著他的不滿。顧晏被親得暈頭轉向，腦子裡那根負責思考的弦“biu”地一下就斷了。

就在他快要缺氧的時候，江臨終於稍稍鬆開了他一點，但兩人的唇瓣依舊緊貼著。他能感覺到江臨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臉上，帶著一股他熟悉的、清冽的木質香氣。

緊接著，一個低沉又冰冷的聲音，貼著他的唇，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我和他，誰更好看？”

顧晏：“……啊？”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跟什麼？現在是討論這種顏值問題的場合嗎？這道題的考點在哪裡？是送分題還是送命題？

江臨似乎對他的遲鈍很不滿，捏著他下巴的手微微收緊，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回答我。”

求生欲，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

在江臨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下，顧晏的求生欲戰勝了一切花裡胡哨的思考。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緊張而有點發顫，但態度異常誠懇：

“你！你好看！當然是你好看！”

開玩笑，這種時候說別人好看，是嫌自己的職業生涯太長久了嗎？

聽到這個答案，江臨的眼神似乎緩和了一絲。他滿意地勾了勾唇角，像是批改作業的老師看到了一個標準答案。

然後，他又低下了頭。

第二個吻，比第一個更溫柔，也更深入，帶著一絲獎勵的意味。顧晏的大腦徹底宕機了，只能被動地承受著。

一吻結束，江臨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兩人呼吸交纏。他啞著嗓子，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我和他，誰更有錢？”

顧晏：“……”

這個問題，簡直比上一個還送命。

但是，求生欲再次佔領了高地。

顧晏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你！必須是你！他的錢加起來都買不起你一根領帶！”

雖然他也不知道沈嶼到底多有錢，但這種時候，商業互吹，啊不，是發自肺腑的讚美，絕對不會有錯！

“嗯，很好。”

江臨似乎更滿意了，他甚至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像大提琴的撥絃，又沉又磁，震得顧晏的耳膜一陣發麻。

他的心跳，不爭氣地漏了一拍。

然後，最要命的來了。

江臨的吻，第三次落了下來。

這一次，不再是懲罰，也不是獎勵，而是充滿了侵略性和佔有慾。顧晏感覺自己像一葉扁舟，在狂風暴雨的大海里，徹底失去了方向。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江臨的氣息。

他被吻得意亂情迷，渾身發軟，只能靠著門板和江臨的支撐才不至於滑到地上去。

在兩人分開的間隙，顧晏大口地喘著氣，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江臨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瓣，眼神暗沉得可怕。他俯下身，湊到顧晏耳邊，用一種幾乎是氣聲的、性感得能讓人懷孕的語調，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我和他，誰更能讓你……”

他頓了一下，後面的那個詞沒有說出口，但那曖昧的停頓，和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顧晏的腦子，“轟”地一聲，炸了。

炸成了一片絢爛的煙花。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這種問題是可以在大白天討論的嗎？！

但是，但是……

被美色所惑，被霸總氣場壓制，再加上大腦缺氧……

顧晏的理智，徹底離家出走了。

他想都沒想，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對著江臨，瘋狂地、小雞啄米似的，猛地點起了頭。

“你你你！都是你！必須是你！只能是你！”

他喊得破釜沉舟，喊得大義凜然，彷彿在宣誓一般。

喊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顧晏也終於從那該死的男色中清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剛剛喊了些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

他的臉，瞬間從爆紅，變成了慘白。

完了，這下真的全完了。

他閉上眼，等待著最終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