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替身,我當了!
約 3 分鐘當那句“都是你!只能是你!”的豪言壯語還在房間裡迴盪時,顧晏已經開始在心裡給自己準備悼詞了。
他能想象到,明天的社會新聞頭條大概會是——《震驚!知名插畫師因情感糾紛,慘遭甲方爸爸“物理超度”!》。
丟人,太丟人了。
他緊緊地閉著眼,像一個等待鍘刀落下的犯人,連呼吸都屏住了。一秒,兩秒,三秒……預想中的狂風暴雨遲遲沒有到來。
周圍安靜得有些詭異。
顧晏忍不住,悄悄地,把眼睛掀開了一條縫。
然後,他就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江臨,那個剛剛還氣場全開、眼神能殺人的霸總,正直直地看著他。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嘲諷,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好像……好像有一簇小火苗,正在“噼裡啪啦”地燃燒。
緊接著,在顧晏震驚的目光中,江臨的嘴角,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揚起。
他笑了。
不是那種冰冷的、嘲諷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愉悅和得逞的笑。那笑容,像冬日裡破冰而出的第一縷陽光,晃得顧晏有點睜不開眼。
然後,他聽到了江臨用一種極其欠揍的、懶洋洋的語氣,說了三個字。
“那不就完了。”
顧晏:“啊?????”
完了?
什麼完了?
是我的人生完了,還是你的怒氣值完了?這三個字的信息量太大,他的小腦瓜一時半會兒有點處理不過來。
江臨似乎非常享受顧晏那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的癡呆表情。他好整以暇地鬆開了鉗制著顧晏的手,退後一步,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為剛才的“激烈運動”而有些凌亂的衣領。
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高級晚宴,而不是剛剛才把男朋友按在門上親得死去活來的“施暴者”。
顧晏看著他,腦子裡的問號多得能繞地球三圈。
這人……不生氣了?
就因為自己那幾句毫無節操的“標準答案”?
這霸總的脾氣,是不是有點過於好哄了?
就在顧晏還在進行著艱難的邏輯重建時,江臨又扔出了一顆重磅炸彈,直接把他的世界觀炸得粉碎。
他邁開長腿,走到沙發邊坐下,雙腿交疊,用一種“今天天氣不錯”的閒聊口吻,對著還傻站在原地的顧晏,輕飄飄地說道:
“既然哪方面都是我比較強,那這替身,老子樂意當。”
“轟——”
顧晏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被這句話給掀飛了。
他……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替身?
樂意當?
老子???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它們手拉手變成一句話後,顧晏就覺得自己九年義務教育的語文算是白學了。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按照他看過的八百本替身文學套路,現在江臨不應該是心如死灰,然後甩下一句“顧晏,你真讓我噁心”,再摔門而去,從此兩人開啟虐心虐身的狗血追妻火葬場模式嗎?
怎麼到了他這裡,畫風就變得如此清奇?
霸總不僅不生氣,還興致勃勃地表示要“持證上崗”當替身?
這是什麼新型的羞辱方式嗎?
顧晏的世界觀,在短短的幾分鐘內,經歷了“崩塌——重建——再次崩塌”的循環過程,已經變成了一地廢墟。
他看著那個已經優哉遊哉地拿起水杯喝水的男人,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江臨,則像是完全沒看到顧晏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喝完水,還對著他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還愣著幹嘛?不過來?”
那架勢,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社死風暴”的人不是顧晏,而是他江臨八竿子打不著的鄰居。
顧晏在原地,徹底風中凌亂了。
他覺得,事情好像……開始朝著一個他完全無法預測的、極其詭異的方向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