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敵發現我是臥底後

護法的反向潛入

約 8 分鐘

“本護法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這條瘋狗插嘴了?”

魔殿大廳中央,謝青雲一襲惹眼的紅衣隨風微動。他神色傲然,右手隨意地搭在腰間細長的魔刃“斬夜”上,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邪肆弧度。他俊美得近乎妖冶的容顏在魔殿幽綠的魂火映襯下,顯得陰森而危險。

而在他面前,一個身形魁梧、滿臉橫肉的黑衣魔修剛剛“砰”的一聲撞在了魔殿堅硬的黑晶石柱上,狂吐了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縮在地上,抖得像個篩子。

這人是狂狼堂主,前天為了煉器,竟然自作主張去屠了凡間三個村子。

在表面上,謝青雲踹他的理由是:“你這蠢貨,殺人居然不提前給本護法報備!你知不知道這三個村子是本護法預定的練功材料?沒有規矩,成何體統!”

狂狼堂主掙扎著抬起頭,滿嘴是血,眼中盛滿了委屈和恐懼:“大人……屬下、屬下只是……”

“只是什麼?”謝青雲上前一步,大紅馬靴直接踩在狂狼堂主的手指上,一邊緩慢用力,一邊用魔門特有的中二冷酷語調低聲道,“魔殿有魔殿的規矩,不打報告就私自行動,本護法今日廢你十指,下次,碎的就不是手指,而是你的金丹了。滾。”

狂狼堂主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帶著手下退了出去。

四下跪伏的魔修們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在他們眼裡,這位年輕的紅衣護法簡直比惡鬼還要變態,做事完全沒有邏輯,純粹是看心情折磨人。

而實際上,踩碎了狂狼的手指,這傢伙至少半年內沒法再動用魔功去殘害凡人,附近幾個村子也算保住了。謝青雲在心裡暗自鬆了口氣,順便吐槽道:“天天扮演瘋子,老子的小腿肌肉都快僵硬了。這魔殿的‘企業管理’簡直一團糟,殺人放火連個申請表都不用填,難怪做不大。”

主位之上,隱藏在重重黑霧中的滄溟魔尊發出一陣低沉而沙啞的笑聲。黑霧劇烈湧動,露出一雙如同毒蛇般陰冷的暗紅色眸子,緩緩落在謝青雲身上:“青雲,你的脾氣還是這麼急躁。不過,本尊就喜歡你這股狂傲狠辣的勁。魔修,就該有魔修的張狂。”

謝青雲微微躬身,行了個極不規矩的魔門禮,懶洋洋地笑道:“屬下多謝魔尊誇獎。不過是一隻不長眼睛的狗,隨手教訓了便是。不知魔尊今日大費周章召屬下來,究竟有何吩咐?”

實際上,謝青雲在心裡已經翻了無數個白眼:老毒物,你說話聲音能不能大點?天天裝腔作勢地用腹語,喉嚨裡裝了變聲器嗎?還有這大殿裡的萬魂香,聞起來一股死老鼠的味道,老子遲早一把火把這破地方燒乾淨。

滄溟魔尊乾枯如鷹爪般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漆黑的寶座扶手,發出一聲聲沉悶的聲響。他打量了謝青雲許久,似乎在評估這個年輕人的忠誠度,半晌才緩緩開口:“三日後,天門山秘境將徹底穩固。根據仙盟與本尊達成的某些……默契,此次秘境探索,兩界年輕一輩皆可進入。本尊命令你,帶隊潛入其中。”

“天門山秘境?”謝青雲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貪婪的笑容,“聽說那是上古大戰的廢墟,裡面寶貝可不少。魔尊是要屬下把裡面的靈藥法寶都搶過來?”

“靈藥法寶不過是細枝末節。”滄溟魔尊的聲音低沉了下去,黑霧中露出的紅光更盛,“最重要的是秘境核心的‘天機盤’。此物記錄了上古以來的天地大勢,甚至涉及飛昇的秘密。本尊已經在正道中安插了一枚極深的棋子,此人會在秘境中與你配合。你只需帶回天機盤,其餘死活,本尊概不過問。”

謝青雲心中一驚。正道的內鬼?魔尊居然在正道內部安插了人?這消息極其重要,必須立刻傳遞給暗影殿。

“配合?”謝青雲裝出一副極其不屑的模樣,嗤笑道,“屬下行事,從不需要那些虛偽的正道叛徒配合。不過魔尊放心,天機盤,屬下定當雙手奉上。誰若敢攔,我的斬夜可不認人。”

“哈哈哈哈,狂妄!不過本尊就是看中你這股狂氣。”魔尊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陰冷,“還有,此次太玄天宗的領隊,是玄光老兒最器重的大弟子江折柳。此人號稱‘正道之光’,修為極高。你若遇上,不必留情,直接提他的頭來見本尊。”

“江折柳?”謝青雲細細咂摸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正道第一宗門的大師兄啊……屬下最喜歡的,就是把這些冰清玉潔、高高在上的名門天驕,一點點拽進泥潭裡,踩碎他們的骨頭。這差事,屬下接了。”

“好!去準備吧,莫要讓本尊失望。”魔尊揮手,身周的黑霧再次瀰漫,將他整個人徹底吞沒。

“屬下告退。”

謝青雲一拂紅衣,轉身大步走出魔殿。他的步伐吊兒郎當,衣襬在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散發出的血煞之氣讓沿途的魔修紛紛退避三舍。

一回到自己的紅蓮殿,謝青雲便猛地合上沉重的鐵門,靠在門板上,臉上的暴虐神情瞬間垮了下去。

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呸了一聲:“老毒物,天天用精神威壓試探老子,遲早有一天毒死你。還有這破茶——”他走到桌前,端起茶壺喝了一口,嫌棄地吐了出來,“魔界的靈茶怎麼一股爛泥味,狗都不喝。”

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迅速在房間四周打下了九重隔音與屏蔽天機的符陣。這些符文看似是魔氣凝聚,實則是他用蓬萊仙島獨門的無形符法偽裝的,即便是魔尊用神識掃過,也只能看到一片魔光。

確認萬無一失後,謝青雲從懷裡摸出了一枚青色的玉簡。

這是暗影殿發來的最新密信。

他的神識探入其中,殿主那蒼老而低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青雲,據內線密報,當年蓬萊仙島覆滅的黑幕極其深沉,玄光真尊曾暗中調動魔門高手配合。要查清真相,必須奪取天門山秘境的‘天機盤’,此物記載了兩界因果交易。此次太玄天宗派大弟子江折柳領隊,此人清冷孤傲,劍法極強,極可能是玄光派出的死忠。你務必小心他,若遇阻礙,斬草除根。”

玉簡在謝青雲指尖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謝青雲閉上雙眼,雙手緊緊握拳。五年前的那個暴雨之夜再次在他腦海中撕裂開來。

蓬萊仙島,符籙名門。那一夜,無數黑衣人突然闖入,他們有的使仙門劍法,有的用魔道邪術,見人就殺。漫天的火光將夜空照得猩紅,雨水混著鮮血在青石板上匯聚成河。

他的父親,那個平時儒雅溫和的男子,渾身是血地將他推進密道,用最後的力量封死入口。透過石縫,他眼睜睜看著母親被一劍穿心,父親被黑炎魔火燒成焦炭。

“活下去……青雲……查明真相……”

那是父母留給他最後的話。

為了活下去,為了報仇,他自毀仙基,強行吞下狂暴的魔丹,忍受了七天七夜如萬蟻噬心、骨肉剝離的痛苦,才硬生生將滿身純正的仙門靈力轉化為這令人作嘔的魔氣。

“玄光……滄溟……你們都得死。”謝青雲睜開眼,雙眸赤紅,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扣扣。”

突然,輕微的敲門聲將他從仇恨的深淵中拉了回來。

“進來。”謝青雲瞬間收斂所有情緒,臉色再次掛上那副狂妄不羈的笑容。

門被推開,他的貼身下屬影奴低著頭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個儲物袋,死板地稟報:“護法大人,秘境探索的三十六名魔修已召集完畢,皆是軍中悍勇之輩。另外,屬下按您的吩咐,準備了一些……正道的點心和傷藥。”

影奴將儲物袋呈上,語氣中帶著一絲困惑。他不明白,自家這位以殘暴著稱的護法大人,每次出門執行危險任務,為什麼都點名要正道那些甜膩膩的桂花糕和清涼膏。

謝青雲神色自然地搶過儲物袋,隨手塞進懷裡,斜睨了影奴一眼,冷哼道:“你懂個屁!本護法這叫知己知彼。正道修士自詡高潔,吃食卻精緻得很。本護法吃他們的東西,是用舌頭去品味他們的軟肋,尋找他們功法的破綻。這叫魔門無上心法——食氣化怨,懂不懂?”

影奴被他這一套一套的瞎扯唬得一愣一愣的,雖然邏輯核心有些錯亂,但還是極其恭敬地低頭:“護法大人深謀遠慮,屬下愚鈍。”

“哼,出去吧,別在這礙眼。”謝青雲揮了揮手。

“屬下告退。”影奴行禮,帶上門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剎那,謝青雲急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香甜軟糯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總算壓下了魔氣的苦澀和喉嚨裡的血腥味。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窗前,看著天空中那一輪猩紅的魔月。

“江折柳……”

謝青雲反覆呢喃著這個名字,手指緩緩撫摸過腰間的斬夜魔刃。

“正道首席,冰山美人?”謝青雲眼中閃過一絲戰意,嘴角勾起一抹痞氣十足的邪笑,“大師兄,本護法這包桂花糕,可是特意給你留的。希望在秘境裡,你別太快被我玩壞了。”

猩紅的月光下,一抹紅衣化作流光,瞬間消失在漆黑的魔域夜色中。

讀者短評

護法的反向潛入 · 死敵發現我是臥底後 — GlotTa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