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莫须有的陨石危机

危机后一天

约 5 分钟

当傻子睁开眼时,正对上一双浅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纵使她脑子一直不清醒,而且四周光影昏昧,那双眼睛依旧熠熠闪光。

她太熟悉了,元首大人的眼睛。

但是竟然离她如此之近……她真的睁开眼睛了吗?

傻子眨了眨眼睛,那双亮闪闪的眸子里添上两分笑意。

昨晚的一切是真是梦?自己为什么会与元首大人同床共枕?

这些问题对于一个傻子而言太过复杂。

好在她训练有素,不需要理解太复杂的问题,突发状况一般靠条件反射——翻身下床,低头下跪。

跪下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原先改良后的贴身军装,身上的衣料精致又简陋,能看见细密的针脚、反光的花纹,柔软而温暖,是旧日的服装。

傻子正低着头欣赏自己的新衣,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你这是……知道错了?”

元首大人似乎心情不错。

傻子抬起头,看见元首撑起了上半身,被子滑落到腰部,露出肌肉匀称的胸膛和腰腹,他肤色浅,在晦暗的屋内仍能看见红痕点点,如日暮烟霞,昭示着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

“咳。问你正事儿呢,说话。”

傻子如梦初醒,垂下眼睛,呐呐道:“知道了。”

“错在哪儿了?”

“不知道。”

“……”

傻子看着元首,无比诚恳地认错,只是对视几秒后,她的眼神又不自觉地往下溜,并且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啧。起来吧,这次不罚你。”

元首声音懒懒,带着些许沙哑,显然是真的决定原谅她。

傻子依言起身,只是更加疑惑:“昨晚不是已经罚过了吗?”

她难得提问,倒显得元首此时的神情像个傻子:“罚?你说什么?”

“昨晚您已经惩罚过了。”傻子笃定起来,原来以为在做梦的不止她一个人。

虽然现在的元首瞪大了眼睛,看起来有失身份,但她必须提醒,这是她的职责所在,不能让元首大人和她一样傻着过日子呀!

但,即便已经提醒,元首大人似乎仍然不能理解,连说话都变得费劲:“你认为、昨晚,我在惩罚你?”

傻子没见过元首这副样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在她点头之时,元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谁教你的?!”

傻子已经有三年没承受过他人的怒火,而自她与元首第一次见面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元首如此失态。

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答还是沉默?

如果是在行动队,面对队长和队友们的诘难,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他们冲一个傻子大吼,只是为了宣泄压力。

但是,现在是面对元首,而元首大人从不失态,从不发怒。

即便是傻子也看出今天的元首大人很不一样,面对从未遇见过的危机,她的脑细胞终于活跃了一回。

“在行动队,敌人中的男人们必须杀死,女人们就该这么惩罚。”

傻子说不出具体是谁教给她,在行动队的五年里,常有这样的时刻,她从鲜血与哀嚎中学习这项规则。

唯一的不同是,那些被惩罚的女人痛苦万分,鲜血从大腿间滴落成线,尖利的嚎叫一直持续到嗓音沙哑或是呼吸停止,最后残躯被丢在地上。

但她却如此轻松,在温柔的亲吻中酣睡,在元首大人的床榻上醒来。这惩罚未免过于甜美。

元首的怒火偃旗息鼓。

将傻子派去行动队的人正是他自己。

傻子眼看着元首眼里的光芒慢慢黯淡,挺直的腰背也随之弯曲,像是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她急急道——几乎是出于本能,脱口而出:“大人,我错了。”

元首哑然失笑,又叹了口气:“不怪你。”

傻子明明得到了谅解,却高兴不起来。

她甚至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就被惩罚了一番,却又得到了不必被罚的通知。

就算再聪明的人,也一定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傻子向来不明白元首的心思,但从前总知道该如何应对,元首大人今天实在反常,她待在原地,大脑过载。

元首伸长手臂,按亮了灯,房间里的光由暗到明,直到与晴天的清晨亮度一致。

元首赤条条下床穿衣,傻子却被房间里的布置吸引了目光。

一桌,一凳,一床,一叠白纸放在桌边,上面压着一支钢笔。

相比行宫,这件房间太过于简单了。

元首大人已有三年没回行宫,竟然就在这样的房间里度过了三年吗?

傻子虽然傻,记性却一直很好,她记得行宫里草木葳蕤,溪流蜿蜒,池塘澄澈,繁茂的爬山虎爬满了整座钟楼,一年四季各色的鲜花争相开放,元首大人的书桌旁便是巨大的落地窗,把明亮的阳光和景色都收拢到桌前。

那个时候她为元首泡茶,每天的茶杯样式都有不同。

而这间房里,连水都没有一杯。

“你哭什么?”元首穿好衣服,回过头,瞠目结舌。

傻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大人……”她喃喃道。

“你、你别哭!我说过了不会怪你!”元首赶紧上前,用手替她拭去泪水。

这一来,傻子反而哭得更凶了,却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哭。

天可怜见,在今天之前,她连这么多“为什么”都没想过。

元首越是擦拭,傻子脸上的泪水越多,偏偏这时候衣领上的对讲机很不识趣:“报告!发布会定于今天下午三点,关于陨石危机和叛军……”

元首只听见前几个字,立即关停了那劳什子东西,恶狠狠地:“勾结叛军可不是什么小事!你还有脸哭?!再哭严惩不贷!”

傻子哭得头昏脑胀,只听见后几个字,立刻止住了哭:“好。”

“……什么?”

“您惩罚我吧!”

傻子看见元首愣在那里,再一次吻了吻他。

“惩罚”似乎是能让他们俩都好受些的东西。

“你,唉……你早说,我这衣服也省得穿。”

元首再一次将她抱起。

傻子难得有点好奇心:“这样的惩罚真的会有威慑力吗?”

“这不是惩罚!算了,今天过后,会有人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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