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約 6 分鐘老者與僔一同護送延回返,抵達混沌宇宙前方時,僔便停下駐守,由老者獨自護送延走完最後一程。據老者所言,僔乃是『天道』宇宙的掌舵者,擁有『世界』修為,在這方世界之中,堪稱尋常意義上的頂尖戰力。
同時,他也告訴延,他們所在的這座混沌宇宙與其他宇宙不同,本質上是一顆變異的瘤子,後來被一位準世界的強者,以熵減術法強行逆轉而成。因此,其他宇宙的許多物質在此無法長久存在,對他們而言,這裡許多不起眼的小東西都可能致命。加上『天道』的有意保護,鮮少有其他宇宙之人會來到此地。
待延的神魂回歸肉身後,曾一度陷入昏迷。老者則為延疏通經脈,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大堆天靈地寶,依其藥性煉成丹藥餵延服下,或調製成藥浴,直接將延扔進去熬煮。手段看似粗暴,卻讓延的肉身得以快速適應急遽增長的神魂,短短數日便已適應不少。
「前……前輩……」延迷迷糊糊間,看見老者忙進忙出,心底泛起一股暖意,卻又夾雜著一絲驚恐。尤其見老者年事已高,突然想起小說裡那些壽元將盡的大能,總會全力栽培有資質的後輩,為日後奪舍做準備,不由得心底一涼。
「嘿!你小子,連自家外祖父都不認得了?你娘沒讓你看過外祖的存影玉簡?」老者未得延回應,手上活計沒停,卻平添一股無名火,「哼!狗娘養的……老子養了她一輩子,連讓孫兒認認外祖父都不肯!」
「你……你憑什麼罵我娘親!她死的時候,你在哪裡?自稱是我外祖父,為何關鍵時刻總是不見人影!」延口齒依舊不清,縱使意識模糊,言辭也寸步不讓。
「你悟道之時,外祖父不是就在嗎?」老者氣勢明顯弱了幾分,嘴上卻仍死倔,不肯退讓。
「那……那你為什麼不能……!」延還想再問,卻覺眼皮愈發沉重,話未說完,便再度昏睡過去。
老者沉默不語,搭上延的脈搏,確認他只是因身體尚未適應才暈厥,這才鬆了口氣。他望向延的眼神滿是愧疚,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長長一嘆。
一連數日,老者未曾闔眼,事事親力親為,連法術都不敢輕易動用,就怕延出現任何排異或不良反應,自己未能及時察覺,以致根基受損。
「可憐天下父母心,顧完大的,還得顧小的!我這老頭子可真不容易呦!」老者難得喘口氣,望著天空發牢騷。光照下,他臉上的皺紋愈發深刻清晰。一聽延咳嗽了聲,他立刻飛奔過去察看。
如此又是數日過去,延方得甦醒。然而神魂過於強大,一時難以駕馭這副身軀,只能癱臥榻上,由外祖父悉心照看。
經老者指點,延先感受體內每一束肌肉、每一枚細胞,繼而由小至大、由點至面,逐步擴展操控範圍。到後來,已能頗為彆扭地挪動身體。
之後,有外祖父這位過來人傾囊相授,延很快便能行動自如。在他未能察覺之處,肉身亦日漸強悍。
後來老者曾放出數具傀儡,用以測試延的修為,發現其所學術法過於單一,缺乏變化。接著便傳授功法,怎料他理論通透,實踐卻一塌糊塗,氣得老者直跺腳。直至某日,老者靜心細想,或許是靈根之故。雖覺難以置信,仍喚延前來一測——竟是雜靈根……
老者默然不語,只是一味搖頭,連連嘆息。
「老夫曾疑你悟性不及你父親,亦疑自己教導無方,甚至猜想你僅能單一途徑施術,卻萬萬沒料到這九世功法竟有這般負面效果!」老者連聲喟嘆,也算變相承認先前失誤。
「所幸你尚有風靈根,且是先天品級中的極品,與我那位親孫女相比亦不遑多讓。說起來,她倒也算……」老者正為延把脈,笑著笑著卻陡然僵住。他看了看眼神清亮的延,又憶起僔曾言其神魂受損,不禁攥拳咬牙,最終化作一聲無奈苦笑,搖了搖頭。「罷了!便喚醒你心中關於風系功法的記憶罷!」老者氣也不是、怒也不是,終歸是自家骨肉,只能一笑置之。
此後便是風系功法的修習。得益於絕佳靈根與自身悟性,延幾乎看過一遍便能掌握。老者雖點頭稱許,本該欣慰讚賞,此刻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老者的訓練日趨嚴苛,直至實在挑不出毛病,且延已全然復原,方放心離去。臨行前,他曾尋訪老院長商議諸事,隨後便返回風族。
延並未急於修練下一部功法,而是先向老院長詢問了一些事情,隨後又去找連芙蘭,懇請她帶自己前往異族的皇城。
連芙蘭起初是拒絕的。軍中本就時常流傳她的閒言碎語,若突然帶一名同門異性回去,還不知會惹出什麼風波,屆時只怕會尷尬得無地自容。
奈何延鍥而不捨,整日苦苦央求,黏在她身邊寸步不離。關鍵是他不知學了何種功法,任她如何躲藏都擺脫不掉,簡直比狗皮膏藥還黏人。不堪其擾的她,最終還是答應了延的請求,不過須等上一陣子。就在應允的瞬間,她頓時覺得輕鬆不少。
之後延便回到菩提祖師所在的洞府。那裡空無一人,僅有中央擺著一塊大石。延也未多加在意,而是自顧自地將心中推測全盤道出。
「師尊,弟子記憶喪失一事,僔他們也是這麼說,就連外祖也如是說,想來這點是沒有爭議的。
外祖查看功法的手法,瞧著像是風族之人,觀其修爲,至少也是個老怪物級別。他聲稱養了我娘一輩子,這話聽著有些古怪。一來,或許娘親是領養的——從他直接罵我娘是『狗娘養的』,或可佐證;但也可能只是單純不滿、發發牢騷,這點徒兒不敢確定。
還有就是,娘親過世後,在茨晟大哥整理的遺物中,發現一塊布條與一身破爛衣物。那質感不像麻布,款式倒像是八九歲孩童穿的,隱約還能看出上頭有個『蘇』字。目前尚不知是誰的,但看那質感,應是某個大族子弟所有;加上上頭繡的那個字,推想恐怕是異族皇族後人。
噢對,還有一個香囊。娘親平日勞累,這香囊能醒神,應當是她的。但那錦緞的材質,實在不像她買得起的。不過,倘若外祖身份顯赫,而娘親又真是他女兒,即便娘親與他決裂,留有這般物件倒也說得通。
此外,師尊曾言,晚輩的記憶會隨著修爲增長而恢復。那晚修行師尊所授功法時,晚輩曾看見異族皇城的景象,對那裏莫名感到熟悉。或許真相就在那裏,但這些線索串在一起,總覺有些彆扭,或許是晚輩推測有誤。因此想前往皇城一探究竟。只是……想請教師尊,晚輩是否該帶上這身衣物與那只香囊?」
緊接著,延取出兩枚銅錢,擲了三次,所得之意為「否」。延便收起那兩件物品,安心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