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道

尋求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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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示先生後,赤暗中返回人族秦國,潛入周王室故國舊地,翻遍古籍,想要尋找關於雲水一族的記載。

奈何洛陽九鼎去,萬卷空,唯存百姓念大周。

一籌莫展。

轉念一想,既然周王室將萬卷古籍藏在洛陽的藏經閣中,唯姬氏可閱,那是否意味着秦國亦會如此!

動身往秦。

期間途經泗水,見農夫百餘人漁,所求非魚,詫異,便問。方知先秦破東周時,使九鼎返咸陽,途經泗水,嘗一鼎沉沒,不甘染指於諸侯。後莊襄王曾命人三潛打撈,無果,期年崩。

後秦王正為祭祖遂召曰:「凡知沉水鼎方位者,賞良田減賦;凡取之並喚百官往者,賞黃金十兩封百夫長;凡取之並送至咸陽者,賞黃金百兩封泗水侯!」故此,所漁非魚,漁鼎也。

赤無心於沉水廢鼎,自以為修士立天地間,誰可為神?不過高深大能,未嘗不可戰。凡戰一,則天下起,何以戰不勝?所謂九鼎,歸一則陣,唯東都洛陽承血可使之,至於功效,不過覺醒血脈之力,唯一。秦人取之無非意在昭告天下,彰顯權力,何益?

遂渡江往大秦。

期間聽聞與鼎同行者車百餘,周室萬卷亦於此間,嘗逢大風,或有所缺損而不知。

赤複查三遍,經此途百餘里,方圓百里之內無一遺漏,確認無誤後遂繼續前往咸陽。

皇宮浩大,氣蓋雲天,禿丘矮山難相提並論。百姓耕耘,商賈雲集,其樂融融,昭襄王之後國力鼎盛。

如今新王繼位,太后聽政,重臣強權蓋主,美其名曰「歲未及」。故皇宮閉塞,守衛森嚴,襯夜色亦難入。不知藏經何處。

再三抉擇,刻不容緩,於是趁夜色入宮,險些被發現,幸得天子義弟蘇相助。

此人威名遠揚,雖貴體孱弱,但逃趙之時護駕有功。同時,莊襄王時期,曾往西域,後同大秦原太子及燕太子丹同往,收復諸國,溝通商貿。近來則勸使其弟成蟜為樓蘭君,解兄弟之爭,結異族風族之好,掌西域半轄。

「嬴公子何故助我?」赤自然不解。

「救妻心切,卻不知母族何在,故夜闖皇宮。蘇佩予之勇,故相助。」嬴公子告知緣由,使赤隨之往藏經之所。

「其間是否有雲水一族信息,蘇不知。或嘗博覽萬卷,未見。予若尋未果,可尋予父族,知其緣由想來不會有所隱瞞。」

「嬴公子肯相助便已是感激不盡!」赤沒有過多停頓,起身翻找周王室舊卷。

經卷車三,未見關於雲水一族相關之物。

之後,嬴公子帶他前往周王室眾人的居所,方才得知雲水一族已然覆亡,血脈單薄,至於瀾瑾曦,身為遺族之後,或許雲水一脈就只剩她一人。

「那雲水一族的遺址在何處?」赤心念一轉,便打算前往舊地尋找功法。

「雲水一族覆滅已有百年!遺址或許早已不存,至於瀾瑾曦,她……」延的父親話語突然止住,搖搖頭。

「蘇某身為嬴氏一族,察覺到你身上殘留的時間之力,或許……」嬴公子將手搭在赤肩頭,一股氣息在他周身遊走一圈,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是真實存在的!」赤受到刺激,大聲吼道。

「過去不可改變,將來或許早已註定!」嬴公子話語嚴肅了許多,「若說雲水舊址,蘇某曾在書中見過記載,其位於極南的溼木之間,早已殘破敗壞!」

赤生性耿直,倔強如驢,縱使前方是南牆也要撞一撞,兩人自然勸不住他,他便往南而去。

一路深入大澤,穿越百越,極南之地濕氣濃重,他的火靈根反而受到壓制。深霾厚霧,變化無窮,晨間寒冷暮時炙熱,瞬息萬變,故而呈現陰陽交錯之象。

忽然間腳下一沉,他後撤一步,一道溝壑呈現眼前,殘垣斷瓦隱沒於淤泥之中,或許與雲水一族有關!

赤於是俯身探入其中。

洞口僅容一人通過,兩壁皆是凌亂的瓦礫,其上所刻紋樣,與瀾瑾曦閨閣服飾上所繡的頗為相似。

洞口越發狹窄,最終似乎無路可去,眼見真相就在眼前,赤心一橫,散開發絲,血液彷彿沸騰融化,周遭一切化為岩漿,他向下方挖掘。

忽然感覺有堵無形之牆擋在面前,難以挖動,但他隱約覺得目標就在牆後,便握緊拳頭,奮力向前砸去,周圍的岩漿也隨之應和衝擊。

一下!巨大的迴響震得他手臂發麻。

兩下!牆體表面出現龜裂,不過好消息是面前的屏障也顯現了裂痕。

三下!裂痕越來越大,雖然手臂已難以承受反震之力,但希望就在眼前。

四下!屏障應聲破碎,他卻被一股力量直接吸入其中,不斷向下墜落。

時間……感覺不到了,空間……彷彿消散了,手臂失去了所有知覺,或許已經碎裂,一身修為似乎也煙消雲散,發出的光亮被黑暗吞噬,或者說是被周遭無盡的漆黑吸收了。

不知墜落了多久,什麼都看不見了,什麼都感知不到了。「噗通」一聲,他落入水中。

「夫君……再見!」淚流滿面的瀾瑾曦牽着赤的手,依依不捨地鬆開,或許並非她主動鬆手,而是再也抓不住了。

「不要!瑾曦!瑾曦!回來!回來呀……」赤猛地驚醒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身處木屋之中。他環顧四周,一切都顯得那麼陌生。

他模模糊糊地走出房子,路面泥濘不堪,房子皆由無數竹竿撐起,又或者根本就是建在無數竹竿之上,像極了曾經學過的幹欄式建築,但對比他過往所見,簡陋、原始了許多。

「這裏是……」他好奇地打量四周,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後背,嘰哩咕嚕地說了串話,就和當初瀾瑾曦在他意識模糊時所說的一樣,所幸後來瀾瑾曦將這種語言教給了他。

「你好,請問這裏是哪裏?」赤轉身問道。

「這裏?這裏是雲水大部的營地!你突然從天上掉進神池裏,當時渾身還冒著火,比太陽還要刺眼,你是神仙嗎?」他身後站著的是一名女子。

「太好了!我要見你們族長!」赤激動得渾身發抖,一把抓住那女子的肩膀說道。

「嗯?阿爸前陣子帶着男丁和其他幾部商議事情去了!你想做什麼?」那女子明顯被嚇到了,向後退了兩步。

「哦,抱歉!我叫赤,來自中原,是周王室周赧王姬延之子,同時亦是子院『微』懢先生之徒,還望族長回來後能通知他一聲!」赤回過神來,覺得自己太激動了,連忙鬆手,隨即自報家門。

「周王室……但周赧王是誰?是新王嗎?我記得之前來過一位叫周平王的,他帶着軍隊來跟我們議和,要我們五部歸順,打了一仗,我們靠着祖器把他們趕跑了。看你這樣子是有事相求吧?還自稱是周室的人,這不是自討苦喫嗎?」那女子像看傻瓜似地盯着赤。

「啊?平王纔剛來過?」赤有些慌了,他意識到這裏可能身處過去,卻不記得周王室曾和雲水一族有過交集。

「對呀!」那女子好奇地上下打量赤。「看你這身裝扮……跟周王室不太一樣吧?」接着直接繞到赤身後,一把掀開他的袍子。「哈哈!一樣沒穿褲子!」

赤趕緊按住長袍,面露不悅。「妳父親沒教過妳這樣子很失禮嗎?」

「啊?抱歉,實在忍不住,畢竟在山林裏要是穿成這樣……」那女子深吸一口氣,強忍笑意。「腿上一—哈哈哈!」還是沒憋住。「對不起對不起!你說說你來做什麼的!我盡量幫你跟父親說說情!」

「我想求你們調節血脈的功法!」赤把心一橫,直接跪到她面前。「求妳一定要幫我爭取!」

那女子突然愣住了,頓了一下才趕緊扶起赤。「你說……不是,那功法只有我們雲水一族能練!你要來做什麼用?」

「我的未婚妻同樣是雲水一族,因過度動用血脈之力,如今危在旦夕。雖有位前輩施救,但若無此功法治本,終究是治標不治本,日後必會復發身亡!」

「我族千年來從未有女子外嫁,怎麼會……」那女子忽然又懵了。「借一步說話!」她將赤帶回屋子裏。「你的未婚妻也是雲水一族?她叫什麼名字?」

「瀾瑾曦!」赤答道。

「我族的確姓瀾,但這個名字我沒聽過!」那女子沉思片刻,忽然靈光一閃,「等等!我妹妹才剛出生!你居然就打起她的主意!你肯定跟着平王來過,見過她!你們中原人簡直不可理喻!」

「誤會了,不是這個意思!」赤趕忙解釋,「我不知道你妹妹也叫瀾瑾曦!可我未婚妻確實也叫這個名字!不然我把她的畫像畫給你看!」說著,赤從旁邊取來一塊木板,撿起石頭就在上面刻畫,不一會兒,瀾瑾曦的容貌便浮現出來。

「嗯,挺標緻的嘛!你這畫功不錯呀!」那女子端詳著畫像,越看越仔細,突然臉色一變,「這不就是我妹妹嗎?早就聽聞中原人畫技神妙,能從三歲畫容推知七歲長相!」

赤一聽更說不清了,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妳瞧!這是我們的訂婚信物!」

「這雕刻樣式……的確是我雲水一族的手筆。」那女子靜了下來,接過玉佩細看,接著藉故出去了片刻,回來時神色卻多了幾分複雜。「這玉佩是父親親手雕的,給我與妹妹一人一枚,說是將來訂婚時用。除了父親和我,沒人見過這玉佩,而且這玉是我們此地特產的上好玉石……」

「你究竟是誰?」那女子嚴肅地盯著赤問道:「妹妹的玉佩兩半都還在,但你這塊和她那塊的左半邊一模一樣,就是這裡多了一處磕碰。不過看你這子冒冒失失的,倒也說得通。」

赤沉默不語,不知該如何解釋。

「你是從未來來的吧?」那女子端詳著玉佩,思忖片刻後問道。

赤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看來我猜對了!放心!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那女子有些沾沾自喜,「嗯,那你的話就能理解了。不過瑾曦怎麼會血脈使用過度?我族根本功法在每個族人三歲生辰時就會傳授,之後無論怎麼動用血脈都不會有事呀!而且你若真壓榨她的血脈,又怎會一見我就下跪,只為求一部根本功法?未來出了什麼事?」她自顧自地推論一番後,突然湊到赤面前問道。

「啊?啊?」赤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女子竟能憑這點線索斷定他來自未來,而且推測的事情八九不離十。

「你還不相信自己穿越了?」那女子看著赤錯愕的表情,搖搖頭走上前,伸手捏了捏赤的臉,「你看我這個過去的老頑固都能相信,你怎麼就不能呢?」

「我來自……百年之後!」赤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那女子發出一聲驚呼,不可思議地向後退了幾步。

「從平王遷都到我父親那代周朝覆滅,期間有五百餘年!」赤回想著記憶中的歷史,緩緩說道:「關於此地,古籍中並無記載。」

「你的意思是……我們早就死了嗎?那瑾曦……」那女子一時接受的信息量太大,喘了口氣,稍作緩和。

「不過妳如何能肯定我來自未來?」赤反問。

「我兒時曾夢見一位白髮道人,不似當世之人。他曾告訴我,未來會有人穿越時空回來,在一場災難中保全我族最後的血脈。」那女子陳述著,忽然倒抽一口涼氣。「我前陣子聽大祭司說,金星凌空之時,便是雲水一族覆滅之日,但細節未明。所以阿爸纔會去與其他四部商議對策!」

「假的吧?妳這經歷比我還玄乎!」赤難以置信地笑著問。

「但未來之人,你來了!」那女子神情肅然,拉起赤的手便往外走,直到祭壇附近才停下。「我們是水神共工的後裔,昔年先祖敗於祝融,遷居至此。那時此地因妖孽作祟,化為一片火海。先祖拼死將其擊敗,卻無力誅滅,只得將其封印在這座山下,由我族世代鎮守。」

「妳是說……」__GLOSSARY_TERM__9__走近祭壇,頓感渾身血脈受引動而沸騰,這是唯有天品火靈根纔有的共鳴。「封印……快破了!」

那女子沒有多言,只點了點頭。

「妳們雲水一族不是……」赤回頭欲問,卻見那女子神色僵凝。

「當年與中原一戰,我族元氣大傷。如今五部男丁不過半千,修為最高的阿爹也僅是接近『祖』境,與真正的『祖』尚有差距,更何況敵人當年連先祖也只能勉強取勝!」

「牠既遭封印,實力必然削弱。配合陣法,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姬赤,你太過樂觀了!」那女子將赤拉回。「且不說五部湊不出一位真正的『祖』,各族族長皆帶舊傷,聯手亦未必能發揮『祖』境實力。當年那邪祟是因先祖功法相剋方纔落敗,我曾閱古籍記載,牠能逐漸適應外力,甚至改變自身屬性。如今千年過去,縱遭封印,此特性猶存。一旦牠自行破封,便是徹底蛻變,屆時如何能敵!」

「妳們不是還有祖器嗎?」

「祖器僅能發動一擊,不成,則族滅!你乃天生火靈根,又來自未來,冥冥中或有一線歸返之機。妹妹是我族天驕,我將族中秘法傳授於你。待阿爸回來,我與他稟明,你便立刻帶她離開!」那女子說著,將一部功法塞入赤懷中,但赤卻猶豫了。

「我來此時,曾在外面留過火種。但抵達此地後,不但與火種斷了聯繫,連同門也杳無音訊……這裡並非秘境,而是現實。而且……或許我也回不去了。」赤語氣艱澀地說道。

「那你就帶著瑾曦前往大秦!嬴氏一族最在意時局穩定,找個藉口,定能將你們送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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