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道

滄海桑田

約 5 分鐘

東皇太一走了,天外天之主也已返回,茨晟扛着昏迷的延,向秦王兄弟二人行禮後,便由蘇鏒攙扶着離開。

天機閣那邊,懢先生這一戰異常激進,最終竟與天機閣閣主同歸於盡。蹇憶茹中了天機閣的暗器,身受重傷,還引動了舊日的一道暗傷,如今已是危在旦夕。吪冶情況稍好,但因過度使用『場』,如今不得不閉死關以求突破。其餘弟子也折損不少。最關鍵的是,老院長正處於衰敗期的事實,已被公之於眾並得到證實。

返回子院,還能動的人便去為逝者整理儀容。若有些部位找不到了,便用木頭或玉雕成該部位的形狀補回去;至於神魂俱滅的,也會雕刻假身,設法引魂,以假身入葬,助新魂輪迴。

醫務那邊又忙瘋了,本就人手不足,如今突然湧入大批傷員,且情況各異。此時還在醫務的,絕對都是傷勢極重之人。即便有蘇鏒幫忙,也依舊忙得不可開交。

許久沒見到茨晟了。身為大師兄,以往他總會第一時間出來主持大局,但這回卻是由極光代為主持,大師兄與二師兄均不見蹤影。

凡蒼在蘇鏒的幫助下重塑了肉身。但黔淡因其功法特殊,且不知曾用過何物,在魂魄離體時便已死亡,如今整顆結晶已徹底變黑。延早已恢復意識,但肉身消耗過度無法動彈,只有眼睛能勉強轉動。

逝者之魂已安。

延勉強能動後,便迫不及待地下床。雖然走路仍歪歪扭扭、極不協調,但對他來說,總好過在床上乾熬。康復期間,連芙蘭自然不會允許他走出醫務大門,他只能打打下手,還幹不了重活。

這麼長時間過去,茨晟硬是一次都沒來過。詢問外面的其他同門,他們也覺得奇怪,表示好久沒見過他了。

延感覺不對勁,趁夜色悄悄摸了出去。他先到茨晟的洞府,只見大門敞開,裏頭空蕩蕩的,從桌上堆積的灰塵判斷,茨晟已許久未歸。接着他又去了茨晟常去的幾個地方,依舊不見人影。最後,他找到當初安置崔媛屍身的地方,卻發現崔媛的棺槨已被打開,裏面空無一物。

延心知不妙,立刻去找極光。雖說大半夜被人晃醒很不痛快,但一聽崔媛的屍身不見了,極光也慌了神。他坦言,返回宗門時就感覺茨晟有些不對勁,卻說不上來。之後茨晟又將諸多事務交給他打理,便沒時間細想,如今才反應過來。隨後,他取出一枚玉簡交給延,說這是最後一次見面時,茨晟交給他的。

延疑惑地接過那枚玉簡,一道投影出現在二人面前,那是茨晟,但看着衰老了不少,面龐佈滿褶皺,猶如乾涸的河牀般縱橫交錯;鬆弛的皮膚微微下垂,脖頸處堆疊着細密的褶子,彷彿老樹的年輪。

「極光,延弟,大哥我走了。」茨晟溫和地說道:「這些年親眼見證老院長創建子院,一直看到子院發展至今日規模,要離開了還真有些捨不得,但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

茨晟眼角泛起一絲淚光:「而且作為大師兄,這些年我太失職了!惹上許多不必要的麻煩,闖了太多禍!多虧老院長以及子院的各位在身後支持才能擺平,現在我累了。

我不知道子院沒有我會怎樣,但我相信你們。

你們要沉穩些,別總是急於求成,好好修煉,但別太拚命,給身體一些休息的時間,讓它能夠適應。

極光,你別總是那麼小心眼,把心胸放寬一些,有空多指點師弟們,多和幾位師兄還有先生們交流探討,整日閉門造車,很容易讓自己見識短淺!

延,你要學會處理人際關係,也別總是那麼倔強,有些事情強求不來,冷靜一些,三思而後行,別總是莽莽撞撞的。你身份特殊,終有一天得獨自面對一切,雖然過程會很痛苦,但大哥相信你能扛過來!」

緊接著茨晟掏出一個酒葫蘆,遞給延:「這是懢先生生前最喜愛的酒葫蘆,他臨走前將這個交給了我,如今我贈予你。未來的路還很長,當你感到不適時可以用它,它能無限複製上一次接觸到的酒水,能讓人喝醉,卻不傷身體。

雖說喝酒誤事,看來送你這禮物不太合適,但大哥我也想不出能留下什麼讓你作紀念了。只求你答應大哥,只用這個喝酒,至少能讓你的身體少受些酒精侵蝕。」

說著,茨晟又抽出一把青銅短劍遞給極光:「師兄知道你愛耍威風,這把劍能完全契合你的氣與功法。不過極光,你要記住,很多時候細節能決定一件事的成敗,甚至一場戰爭的走向,別總是馬馬虎虎的。大哥不在了,不會再有人一直幫你收拾殘局。」

說完這些,茨晟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你們就和別人說師兄我累了,去外面遊歷了。至於媛兒,你們就說師兄將她與家人葬在一處,無須擔心。」茨晟的虛影漸漸消散。延與極光拿著茨晟贈與的物品,在原地僵立許久,直到感到有些刺眼,才發覺天已亮了。延一路小跑返回醫務處,極光則去買了幾壺酒,跑到當年茨晟找到他的地方,獨自酗酒。

實際上,夜裡連芙蘭早就察覺到延鬼鬼祟祟,不放心便跟了上去,發生的事情她也知曉了。不過因為要給傷患換藥,所以匆匆返回。在看到延躡手躡腳地從窗戶翻進醫務室,然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輕輕地躺上去後,她眨了眨眼,笑了笑,也沒有去點破他。

延康復後被請出醫務室,緊接著就跟凡蒼到了一家酒館,喝得爛醉。

之後他們去給亡者上香,想找莫聞昔敘敘舊,但她不知道人在哪裡取材,沒見到面,只好有些遺憾地返回。隨後他們去了皇城,到山裡邊見了雲楓一面。

她貌似和那位鎮國公關係很好,穿著相似的衣裳,戴著成對的配飾,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一個金絲楠木雕刻的戒指。恭賀的同時,他也感覺有些不太對勁,說不上來,就是心裡有些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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